陈末的话让苏莉莉脸上瞬间凝固，一张脸不悦起来，随即化作一抹冰冷的玩味。
她那双妩媚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陈末脸上。
“陈末……”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汤勺，银勺碰在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响：“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她身体前倾，真丝睡裙的领口随着动作又敞开些许，但此刻那诱人的风景里透出的却是危险的气息。
“我今天一大早，亲自下厨给你炖了这么多补品，你吃完就要走？”
苏莉莉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那你觉得……对得起我这一番心意吗？”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紧绷。
那些冒着热气的补汤此刻仿佛都蒸腾着无形的压力。
人参，甲鱼，枸杞……
每一味药材都像在无声质问。
陈末感觉后背的冷汗又渗了出来，但他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恰到好处地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莉莉姐，不是我不想陪你。”他声音诚恳，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切和专注。
“是时间真的快到了，王美玲约的就是中午，龙哥特意交代我不能迟到，我要是误了正事，龙哥那边……”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莉莉的神色，话锋忽然一转：“再说……莉莉姐，难道你就不想再让王美玲吃亏一次吗？”
苏莉莉正要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住了。
她抬眼看向陈末，眼神里的冰冷被一丝疑惑取代。
“再让她吃亏一次？”她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话怎么说，怎么让她吃亏？”
陈末知道，这话戳中了苏莉莉的心思。
在这个圈子里，王美玲和赵铁龙斗了这么久，苏莉莉作为赵铁龙的女人，自然也对王美玲积怨颇深。
更何况，女人之间的较量，有时候比男人之间更加微妙和记仇。
“莉莉姐，今天龙哥带着我过去谈判，王美玲那种人，怎么可能轻易松口？”
陈末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
“她肯定要提条件，要摆架子，要从我们这儿咬下一块肉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狠厉，那是纹在他胸口那只狼头的眼神，此刻仿佛真的附在了他身上。
“如果她敢提条件，敢摆架子……”
陈末的声音更沉了：“那我就直接翻脸，再打她一顿！”
苏莉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她看着陈末，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晨光从餐厅的落地窗斜射进来，照在陈末年轻而英俊的脸上，照在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凶光。
还有……对她的某种近乎盲目的忠诚。
“陈末……”苏莉莉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玩味：“你还敢打王美玲？”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壁，鲜红的指甲在白色骨瓷上格外刺眼。
陈末深吸一口气，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莉莉姐，只要你看她不顺眼，我就敢打她。”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才不管她是谁，有多大的背景，反正惹莉莉姐你生气，就不行！”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莽撞。
但正是这种莽撞里透出的不顾一切，让苏莉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哈哈哈！”
苏莉莉突然笑了起来。
那不是她平时慵懒妩媚的轻笑，而是开怀，带着几分恣意的大笑。
她笑得身体微微后仰，黑色真丝睡裙的领口随着动作起伏，胸前的饱满划出诱人的波浪。
“好小子！”她笑够了，才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自然不能强行留你了。”
她站起身，走到陈末身边，涂着红指甲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像是对待一只讨喜的宠物。
“去吧。”苏莉莉的声音里带着期待：“我倒想看看，你今天能不能真的让王美玲再吃一次亏。”
她凑近陈末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我可看好你哦……陈末！”
陈末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年轻人特有被激励后的激动神情。
“谢谢莉莉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王美玲好过，一定让你满意！”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苏莉莉叫住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让晓薇送你去吧，她在家也没事。”
她朝楼上方向提高了声音：“晓薇！下来送陈先生！”
楼上很快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晓薇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她显然已经整理过自己，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浅灰色套装。
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完全消退的红晕。
当她看到餐厅里的陈末和苏莉莉时，眼神飞快地扫过陈末的脸，然后低下头，恭敬道：“莉莉姐，陈先生！”
“送陈末去跟赵铁龙汇合。”苏莉莉吩咐道，又瞥了陈末一眼：“记住我说的话。”
陈末点头：“记住了，莉莉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坐上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将别墅里那股混合着补汤药香和危险暧昧的气息隔绝在外。
陈末靠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些。
林晓薇发动车子，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专注地看着前方，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汇入街道的车流。
安静的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薇才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陈先生……莉莉姐刚才，没为难你吧？”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睛依旧看着前方，但紧绷的侧脸线条透露着她的担忧。
陈末侧过头，看着林晓薇温婉的侧脸。
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柔和的鼻梁线条，她的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没有……”陈末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疲惫：“就是说让我……好好表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晓薇姐，谢谢你。”
林晓薇轻轻摇头，声音依然很轻：“陈先生不用总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那……今天去谈判，陈先生有把握吗？王美玲那边……”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担心不言而喻。
陈末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闪过王美玲那张浓妆艳抹，眼神狠厉的脸，还有昨天美容院里破碎的玻璃和女人们的哭声。
“有没有把握，都得去。”他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这条路，走上来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林晓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飞快地瞥了陈末一眼。
看见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沉重和决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轻声说：“陈先生，那你……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