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旁听席上那些医疗寡头的律师团,一个个瞪着眼珠子。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索尔。
“被害妄想症?”
FdA的高级检察官愣了两秒。那张涨红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你放肆!这是联邦法庭!”
检察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面前的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
“你当着法官的面,公然侮辱联邦执法人员!我要求法官立刻判你藐视法庭!”他唾沫星子乱飞,手指哆嗦着指向索尔。
法官是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鼻梁上架着副厚底老花镜。
这老头平时没少拿辉瑞和强生的政治献金。他眉头一皱,举起手里的木槌,刚要敲下去。
“哎!别敲别敲。木头敲坏了算谁的。”
索尔赶在木槌落下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把指甲锉揣回粉色西装兜里。从腋下夹着的那一叠厚厚的文件里,抽出一个贴着黄色封签的文件袋。
“法官阁下。我这可不是侮辱,我这是陈述事实。”
索尔捏着文件袋边缘,在半空中晃了晃。纸袋子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这位检察官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大仙……哦不,我的当事人,在食物和水里掺杂了违禁化学药物。”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抽烟熏黄的牙齿。小眼睛里全是嘲弄的贼光。
“既然是化学药物,总得有化验单吧?空口白牙就想定罪,您当这是中世纪的女巫审判呢?”
检察官冷笑了一声。
他扯了扯歪掉的领带,从桌上抓起几页化验报告。“我们FdA的实验室,提取了他们发给平民的黄色液体样本。虽然里面的化学分子链极度复杂,但毫无疑问……”
“等会儿。”
索尔毫不客气地打断他。“FdA的实验室?你们那破机器早该淘汰了吧。自己查自己,这叫既当裁判又当下场踢球的流氓。”
他把手里的黄色文件袋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啪”的一声。
“看清楚了。这是瑞士日内瓦皇家生物实验室、麻省理工独立检测中心,还有德国马普所,三家全球最顶尖机构出具的联合化验报告。”
索尔单手解开封签,抽出几张盖着钢印的检测单。
他捏着单子,绕着被告席走了两步,故意把单子展示给旁听席上的记者看。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索尔清了清公鸭嗓,大声念道:“样本一,黄色液体。成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纯净水,百分之零点一的碳化物沉淀。也就是……烧过的草木灰。”
法庭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倒抽气声。
“样本二,所谓的神农面粉。成分:高品质碳水化合物、植物蛋白、微量元素。”
索尔一把将化验单拍在检察官面前的桌子上。
“看仔细了,长官!除了纯净水和面粉,哪来的芬太尼?哪来的违禁化学药物?您用显微镜给我找出一个苯环来试试?”
检察官傻眼了。
他一把抓起那几张化验单。眼睛死死盯着上面那些权威机构的印章,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嘴唇直哆嗦,后背的冷汗瞬间把衬衫沤透了。“那些吃了你们面包的绝症病人,连吗啡都不打了!光靠喝水吃面粉,能治病?这不符合科学常识!”
张平安靠在硬邦邦的木椅里。
“咔。”右手里的两颗核桃碰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眼皮,像看个在泥坑里玩耍的傻子一样看着检察官。
“科学常识?”
张平安端起掉漆的白瓷茶缸,吹开茶叶沫子。“老祖宗纳天地灵气于符水之中,讲的是固本培元,调理阴阳。你们那破机器,连魂魄都测不出来,还想测灵气?”
他吸溜了一小口温茶,随口啐掉半截茶梗。
“我没行医,也没开药。我就是给街坊邻居发了点富含矿物质的高档矿泉水,和有机绿色面粉。”
张平安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吃饱了,喝足了,身体自然就好了。怎么,美利坚的法律……规定不准老百姓身体健康?”
“哄——”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几个小报记者一边敲键盘,一边笑得直抽抽。
医疗寡头那边的律师团,一个个脸色铁青。像活吞了一把死苍蝇。
检察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猛地转过身,求助似的看向高台上的法官。
法官老头额头上也冒汗了。他收了医药财阀那么多黑钱,今天这案子要是判输了,明天他那些私生子的丑闻就能上纽约时报头版。
“安静!法庭保持安静!”
法官抄起木槌,砰砰砰地猛砸底座。
他推了推厚底老花镜,咬着后槽牙强词夺理。
“就算没有化学成分!但你们在发放这些食物时,宣称它们有治疗绝症和风湿的疗效!”
老法官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上,“这属于虚假宣传医疗效果!在没有行医执照的情况下,诱导患者放弃正规治疗。这依然是严重的联邦重罪!”
索尔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怼回去。
“轰隆——”
法庭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脚,同时重重踩在联邦法院大楼外的大理石台阶上。震得法庭的防弹玻璃窗“咔咔”直响。
紧接着。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抗议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硬生生穿透了隔音极好的墙壁,灌进法庭里。
“黄天当立!还我神水!”
“打倒医疗吸血鬼!我们要活命!”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连法官桌子上的水杯都跟着嗡嗡共振,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法官老头手一哆嗦,木槌“吧嗒”掉在桌上。
他惊恐地看向法庭紧闭的橡木大门。
“怎么回事?法警!外面发生什么暴乱了!”他声音劈成了两瓣,吓得声音都在打颤。
门外的一个法警连滚带爬地撞开大门,冲了进来。
那法警警帽都跑丢了,脸色惨白得像抹了墙灰。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指着外面。
“法官阁下……外、外面……”
法警结巴得舌头直打结。“几万人!全是坐着轮椅、推着吊瓶的重病号!他们把法院和对面的FdA大楼……全给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