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根纯钛合金的高尔夫球杆,狠狠砸在昂贵的胡桃木办公桌上。桌角瞬间被砸飞了一块木屑,连带上面的青花瓷咖啡杯也碎成了渣。
棕褐色的咖啡液顺着桌沿往下滴,“嗒、嗒”作响。
胡佛局长气喘如牛,胸口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一颗。他那颗秃脑袋在顶灯下泛着油光,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还在回放着最高法院米勒大法官当庭宣判的画面。
“合法?受保护?”
胡佛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脸颊上的肥肉一哆嗦。他再次举起手里那根已经有些弯曲的球杆,猛地抡向墙角那个价值两万美金的古董花瓶。
“哗啦——”
碎瓷片崩得满地都是。
办公室门外,几个级别不低的探员缩着脖子,听着里面的打砸声,谁都没敢进去触霉头。大家互相对视,眼神里全是那种大势已去的颓丧。
胡佛扔了球杆,像头被激怒的熊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狠狠摔在地毯上。
输了。全盘皆输。
华盛顿最顶尖的智囊团,加上国会山的议员,再加上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居然在法律的框架里,被一个东方神棍和几个流氓律师按在地上摩擦。
那份免税判决书一下来,等于给太平教会穿上了金钟罩。
以后谁再敢去查他们的账,去没收他们的资产,那就是公然违宪。那就是和整个老美建国以来的根基作对。
“嗡嗡——”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震动起来,伴随着急促的铃声。
胡佛停下脚步。
他喉结滚了一下,咽了口带苦水的唾沫。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住火气,这才走过去接起电话。
“局长阁下。”
电话那头,传来拜尔登沙哑拉碴的破风箱嗓音。老头这会儿正坐在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手里估计还捏着救命的降压药。
“你们FbI的手段,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拜尔登的声音里透着股阴恻恻的寒气。“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人家拿着合法的判决书,成了加州名正言顺的土皇帝。”
胡佛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总统先生,那是米勒法官临阵倒戈!我们本来已经准备好去查封那座破教堂了……”
“闭嘴。”拜尔登冷冷地打断他。
老头在那头咳嗽了两声,像是在强压着喉咙里的血腥味。
“法律动不了他,武力咱们又不能用。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的地盘上建国?”
拜尔登顿了顿。电话里传来一阵手指敲击桌面的沉闷声响。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钻法律的空子。”
总统的语气陡然变得狠毒起来,“那就别跟他们讲法律了。用国家机器的物理力量,把他们活活捏死。”
胡佛愣了一下,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油汗。“您的意思是……”
“十万人。”
拜尔登冷笑了一声。
“十万个扛枪的壮汉,每天要吃多少吨肉?多少吨面粉?加州那地方,水资源紧张,粮食一大半都得靠外州输入。”
老头压低了嗓门,“给我切断他们的大动脉。我要让那座该死的教堂,连一颗发霉的面包渣都买不到。”
胡佛听得眼睛一亮。
他那颗秃脑袋上冒出兴奋的光,“总统先生,这招绝了!饿他们三天,那帮神棍自己就得炸营。”
“我已经通知交通部和海关了。”
拜尔登没理会他的溜须拍马,径直挂断了电话。
胡佛放下听筒,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他转过头,看着满地狼藉的办公室,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顺畅了点。
“来人!”他冲着门外大吼。
几个探员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脚底下踩着碎玻璃,不敢吱声。
“马上去联系加州边境巡警和高速公路管理局。”
胡佛双手撑着桌沿,眼神像条毒蛇。“以违禁品排查为由,所有开往洛杉矶东区的运粮车、肉类冷链车,一律扣留。一只死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
交通部部长办公室内。
皮夹克上还带着雪茄味的交通部长,正靠在老板椅里。
他刚跟胡佛通完电话。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吧嗒吧嗒”地弹着盖子。
“封路?”
部长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的华盛顿街景。
“那帮穿黄头巾的泥腿子,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十万人一天得造多少粮食?切断了陆路运输……”
他大拇指一弹,“叮”的一声脆响,火苗窜起。
部长就着火苗点燃了嘴里的古巴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浓烟从鼻腔里喷出来。
“饿上个三天。都不用我们动手。那十万头饿疯了的狼,就会为了抢最后半块面包,在洛杉矶街头互相咬碎对方的喉咙。”
……
两天后。洛杉矶市郊。
五号州际公路,加州和内华达州的交界处。
柏油路面被正午的太阳烤得发软,空气因为高温扭曲。刺鼻的柴油尾气味熏得人眼睛直发酸。
“滴——滴滴!”
震耳欲聋的高音喇叭声,连成了一片。
长达几公里的重型卡车车队,被死死堵在高速公路上。一眼望不到头。
打头的是一辆爆改过的福特猛禽皮卡。车头焊着婴儿手臂粗的防撞钢梁,挡风玻璃上还带着一层灰蒙蒙的沙土。
汉克光着个毛茸茸的大膀子,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头上歪绑着那条褪色的黄巾。大胡子上还沾着中午吃剩下的烤肉渣子。手里拎着把磨得发亮的温彻斯特霰弹枪。
“操他妈的!这什么路况!”
汉克粗声粗气地骂着娘。脚上那双带马刺的皮靴踩在柏油路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动静。
前方五十米处。
几十辆闪着红蓝爆闪灯的联邦警车,像一道铁壁一样横在公路上。水泥隔离墩把四个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几十个穿着防弹衣的联邦警察,躲在警车后面。手里端着步枪,如临大敌地盯着这支庞大的车队。
“前面的车队听着!熄火!接受违禁品例行检查!”
一个带墨镜的警长举着大喇叭,躲在车门后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股底气不足的虚弱。
汉克眼珠子一瞪,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肩膀上扛着霰弹枪,连保险都没关。
“检查你奶奶个腿!”
汉克一口浓痰吐在警戒线外的柏油路上。
他指着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冷链车。车厢里装的全是从德州拉来的牛肉和小麦。
“老子这是冷鲜肉!在这大太阳底下晒上几个钟头全特么得臭了!你们这帮穿黑皮的狗,故意找茬是不是!”
墨镜警长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汉克那恐怖的体型和手里的枪,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但想起上面下达的死命令,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少废话!上头有令,严查所有进入洛杉矶东区的物资!任何可疑车辆,原地扣押四十八小时!”
警长一挥手,“去!把他们的冷链车厢全给我打开!一箱一箱查!”
几个警察端着枪,战战兢兢地往车队这边挪。
“你敢!”
汉克猛地拉动霰弹枪护木。
“咔嚓”一声脆响。子弹上膛的动静,在安静的高速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大胡子气的直翘,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今天谁敢动老子的肉,老子就让他尝尝德州独头弹的味道!”
后面的几百个红脖子司机见状,纷纷从车座底下抽出五花八门的家伙事。
有猎枪、有棒球棍、还有几把生锈的砍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里似乎都能闻到火药味。只要一丁点火星子,这地方就能变成血肉横飞的战场。
但汉克脑子里,突然闪过张平安在洛杉矶法坛上的嘱咐。
“遇事别先动手,咱们现在是合法公民。得讲规矩。”
汉克深吸了一口气。
强忍着把枪托砸在警长脸上的冲动。他咬着牙,慢慢关上了霰弹枪的保险。
“行。你们要查是吧?”
他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那个军用三防手机。“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帮孙子能查出什么花来。”
汉克按下快捷键,拨通了张平安的专线。
电话刚接通,他就扯着破锣嗓子嚎上了。
“大仙!肉卡在州界线上了!这帮联邦条子设了路障,非要挨个箱子查!”
汉克气得直跺脚,“兄弟们今晚只能喝凉水了!要不我带人把这路障平了吧!”
洛杉矶,残破的教堂二楼。
张平安靠在藤椅上,藤条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他手里盘着那两颗新核桃,不紧不慢地吹着茶缸里的茶叶沫子。听着汉克在电话里的跳脚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平什么路障。别给那帮政客留口舌。”
张平安吸溜了一小口温茶。语速平缓。
“封路?”他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给长滩港口的威尔逊打电话。”
张平安顿了顿,眼神望向几公里外那片波光粼粼的太平洋。
“告诉那个黑大个。黄天的大旗,可以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