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凯迪拉克的车门被粗暴地甩上。
“砰”的一声闷响。
伊丽莎白重重地跌在真皮后座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条被茶水弄脏的宝蓝色丝巾歪在脖子上，像块破抹布。
她一把扯下丝巾，狠狠砸在真皮座椅上。
“疯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疯子！”
伊丽莎白咬着牙，精心修剪的红指甲抠进真皮缝隙里。
“他以为他是谁？让一群拿着自动步枪的狂信徒，穿上警察的制服？他怎么不直接让我把州长的位子让给他！”
前排的两个保镖正襟危坐，连后视镜都不敢看。
“开车！回州政府大楼！”
她冲着司机尖叫，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有些劈叉。
轮胎在泥水里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凯迪拉克像头受惊的黑熊，冲出贫民窟。
半个小时后，州政府顶层的秘密会议室。
冷气开得极低，冻得人骨头缝发凉。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西装革履的核心幕僚。
大屏幕上还定格着张平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伊丽莎白把那杯凉透的黑咖啡重重磕在桌上。
“情况就是这样。”
她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这群平日里自诩精英的幕僚。
“他要加州一半的警察编制。你们这群拿着高薪的智囊，告诉我，这条件能答应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呼呼的风声。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幕僚，咽了口唾沫，站了起来。
“州长女士，这绝对不可能。”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皱成个川字。
“一旦这道行政令签发，华盛顿那边立刻就会启动弹劾程序。连任不连任先不说，您可能会被直接以‘颠覆国家政权罪’送进联邦监狱。”
另一个胖幕僚也跟着附和。
“没错！他这是在虚张声势！那个东方人再狂，他的根基也在加州。他那些什么免税公司、收罗的好莱坞明星，哪一样不需要州政府的庇护？”
胖幕僚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一脸笃定。
“他也就是仗着手里有几张选票，想漫天要价。我们只要冷处理几天，他自己就会乖乖降价的。”
伊丽莎白听着这些话，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帮幕僚说得有道理。
在老美的地盘上，没有政客背书，再厉害的黑帮也得夹着尾巴做人。那个张平安，肯定是以为捏住了自己的软肋，想试探底线。
“好。”
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通知媒体，明晚的电视辩论，把话题往宗教极端势力干预大选上引。暗戳戳地指责那个老头子（共和党候选人）为了选票，勾结东区那帮危险分子。”
她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想拿选票威胁我？我就让他看看，谁才是这盘棋的庄家！”
……
第二天晚上八点。
加州最大的电视台直播大厅。
伊丽莎白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
她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全州几百万观众。
声情并茂地痛斥着对手，暗示某位候选人为了私利，向某些“不受法律约束的极端团体”妥协，出卖了加州人民的安全。
东区，太平教堂二楼。
那台十四寸的破显像管电视机，屏幕上正闪着雪花点。
伊丽莎白那张正义凛然的脸，被劣质的天线信号拉扯得有些扭曲。
强尼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竹签剔牙。
他看着电视里那个唾沫横飞的老女人，不屑地“呸”了一声。
把竹签吐在地上。
“大仙，这老娘们儿真他妈能装。”
强尼摸着光溜溜的脑门，“昨天在您面前跟条狗似的，今天上了电视，尾巴又翘上天了。要不，我带兄弟们去砸了那电视台？”
张平安靠在藤椅上。
他今天没喝茶，手里捏着两颗核桃，“咔咔”地转着。
眼神盯着电视屏幕，冷得像没温度的冰窟窿。
“砸电视台？太掉价了。”
张平安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桌上那部屏幕碎了两条缝的老人机。
他伸出一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桌面。
发出“咚、咚”的闷响。
“政客的嘴，骗人的鬼。不见棺材，她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张平安拿起手机，按下一串熟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大仙！”
电话那头，传来威尔逊粗犷洪亮的嗓音，背景里全是海风和集装箱吊车的轰鸣声。
张平安看着窗外，洛杉矶繁华的夜景在夜幕下闪烁着霓虹。
“让加州，停摆吧。”
张平安声音很轻，却像是在下达一道死刑判决书。
“让我们的州长女士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