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推开车门。
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泥水洼里,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
这名FbI高级探员穿着笔挺的风衣,胸前挂着一块银晃晃的联邦徽章。
他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扫过戴维警长。
眼神里全是鄙视。
“地方条子就是废物,连个破教堂都搞不定。”史密斯冷哼一声,连个正眼都没给戴维。
戴维脸憋得通红,拳头捏得死紧,但硬是没敢顶嘴。
在老美这地界,LApd再横,在FbI面前也就是个跑腿打杂的。
史密斯大步流星地跨过拉起的黄色警戒线。
直接闯进教堂那个刚翻修好的水泥院子。
院子里。
几百号光着膀子的黄巾力士,正分成几十个方阵。
他们两两配对,汗水顺着像钢块一样的肌肉往下淌。
“砰!砰!”
拳肉相撞的闷响声此起彼伏,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发颤。
那是真刀真枪的军体擒拿格斗,一招一式全冲着折断关节去的。
“都给我住手!”
史密斯猛地拔出腰间的格洛克配枪,枪口朝天。
那张瘦削的脸上布满寒霜。
“FbI查案!涉嫌极端暴力集会和聚众斗殴!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他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指着站在台阶上的张平安。
“特别是你!这个涉黑团伙的头目,现在,立刻给我爬过来!”
史密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想先声夺人,压住这帮肌肉怪物的气场。
院子里的格斗声瞬间停了。
几百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唰”地一下全盯在了史密斯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闯进狼群的蠢羊。
强尼最先绷不住了。
他随手扔掉用来擦汗的破毛巾,两米多高的身躯像一堵黑墙一样压过去。
粗壮的胳膊上,青筋像小青蛇一样乱窜。
“你这只白皮鸡崽子,拿个破烧火棍指谁呢!”强尼咬着后槽牙,大步往前迈。
地上的水泥板被踩得“咔咔”作响。
史密斯被这恐怖的体型压迫感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下意识地把枪口平举,对准了强尼那块宽阔的胸肌。
“退后!再敢往前一步,我直接击毙你!”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退下,强尼。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要有礼貌。”
张平安从法坛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站起来。
他把手里把玩的两颗铁核桃揣进兜里,顺手抄起一本蓝皮的《太平清领书》。
强尼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恶狠狠地朝史密斯脚边啐了一口浓痰。
退回张平安身后。
张平安踩着布鞋,走到史密斯面前。
那黑洞洞的枪口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二十公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探员先生。”
他把那本印着英文的教义递过去,嘴角挂着职业的微笑。
“抓人也得讲基本法吧?我们哪聚众斗殴了?”
“你当我是瞎子吗!”
史密斯一把拍开那本书,指着院子里那群满身大汗、还在活动关节的力士。
“几百个人在这光着膀子打黑拳,招招致命!你敢说这不是暴力集会?这是在训练私人武装!”
他冷笑一声,“光凭这一条,我就能把你们这个破教堂封了,全送进联邦重罪监狱!”
张平安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
“打黑拳?你这误会可太深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群力士,又看了看史密斯。
“我们这明明是在排练唱诗班啊。难道洛杉矶的法律规定,唱诗班不能带点肢体动作?”
“唱诗班?”
史密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皮都抽搐起来。
他指着强尼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你家唱诗班长这样?你家唱诗班排练互相锁喉断腿?!”
“这叫独具东方特色的形体排练。”
张平安收起笑容,脸色一正。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转身,面朝院子里那几百号黄巾力士。
右手猛地一挥。
道袍宽大的袖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
“起势!”
张平安沉声低喝。
“呼啦——”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瞬间在院子里炸响。
几百个原本散乱站着的两米壮汉,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迅速列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严密阵型。
动作之快,纪律之严明,连正规海豹突击队看了都得头皮发麻。
“给探员先生,展示一下我们的宗教热情!”
张平安站在高台上,手指猛地指向天空。
“轰!”
几百只粗壮的右腿同时重重踏在水泥地上。
地面剧烈震颤,像发生了一场微型地震。
紧接着。
几百人同时挥出右拳。
拳风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
他们一边打着虎虎生风、充满杀伐之气的古军体拳。
一边用那种粗犷、沙哑、仿佛能把人耳膜震碎的嗓音,齐声用英文怒吼。
“the blue sky is dead!”
(苍天已死!)
这几百人同时发出的咆哮,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音浪。
直接把史密斯吹得头发凌乱,风衣下摆疯狂翻飞。
“the yellow heaven shall rise!”
(黄天当立!)
伴随着第二句怒吼。
几百个沙钵大的拳头同时收回腰间,再猛地向前轰出。
整齐的破风声,像几百发炮弹同时出膛。
“make America Great peace Again!”
(让美利坚再次太平!)
最后一句口号落下。
几百名力士同时收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们身上蒸腾出的热气,和粗重的呼吸声,在院子里回荡。
史密斯脸色惨白。
他握枪的手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煞气和极端狂热的宗教信仰,像一只有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群流浪汉,而是面对一支随时准备碾碎联邦政府的狂暴军队。
他一步步往后退。
皮鞋踩在水坑里,差点滑倒。
“探员先生,怎么样?”
张平安慢悠悠地转过身。
“我们这唱诗班的形体排练,还算整齐吧?是不是比那些只会阿门的小男孩有力量多了?”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史密斯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趟踢到铁板了。
这种极端的精神控制和恐怖的武力结合,根本不是他一个探员能解决的。
但他不能退。
FbI的脸面不能在这个贫民窟的破教堂里丢尽。
“闭嘴!”
史密斯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咆哮起来。
他双手握紧手枪,枪口死死对准张平安的眉心。
保险早已打开,手指已经扣到了扳机最深处,只需要再多一毫米的力量就会走火。
“就算这不是斗殴!”
史密斯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这种极端洗脑的危险集会,严重威胁了国家安全和公共秩序!”
他咬着牙,面目狰狞。
“我不管你有什么免税执照!我现在以联邦探员的身份,警告你立刻解散这支私人武装!否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枪口往下压了压,对准了张平安的胸口。
“否则我有绝对的权力,在这里将你当场击毙,并实施强捕!”
张平安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没有躲。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探员先生。”
张平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冰冷的枪管上,然后一点点往下压。
他看着史密斯那双因为恐惧而充血的眼睛。
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你想好了吗?在黄天的地盘上,对大贤良师开枪……”
他凑近史密斯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冷得像冰渣。
“你猜猜,是你扣扳机的速度快,还是你这颗脑袋,掉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