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撕裂了贫民窟沉闷的空气。
橡胶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疯狂摩擦,飘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不到五分钟。
三辆黑白相间的LApd警车像疯狗一样扎进霍普大街。
刺眼的红蓝爆闪灯把破败的教堂外墙照得惨白。
“哐当!”
车门被粗暴踹开。六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踩着泥水跳下车。
带头的戴维警长双手死死握住格洛克手枪。
他吸了一口混合着血腥味和下水道酸臭的冷空气。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视线里,满地都是碎玻璃和折断的木头。
四个拉美裔黑帮分子像破布袋一样瘫在水坑里,进气多出气少。
那个被砸凹的福特皮卡引擎盖正滋滋往外喷着绿色防冻液。
温度高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但让戴维头皮发麻的,是站在皮卡旁边的那三个“东西”。
那是三座人形肉山。
强尼光着膀子,两米高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破烂台阶前。
他身上暴凸的血管像一条条青色小蛇,皮肤表面还在往外散发着蒸笼一样的白雾。
“放下武器!全他妈给我抱头蹲下!”
戴维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劈了叉。
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察手心里全都是汗,枪口止不住地画着圈。
他们当差十几年。
从来没见过体型这么离谱的白人壮汉,那胸肌厚得能当防弹衣使。
强尼扭过粗壮的脖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戴维。
他没蹲下,反而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
指骨爆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退后,强尼。”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台阶上方飘下来。
张平安甩了甩宽大袖口上沾到的泥点子,慢吞吞地踩着碎砖块走下台阶。
他脸上挂着那种街头推销员般的职业微笑。
无视了六把黑洞洞的枪口,径直迎向戴维。
“站住!别动!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戴维猛地把枪口对准这个穿着古怪道袍的东方青年。
食指抠住了扳机边缘。
张平安停下脚步,双手举到胸前摊开。
“警官,手指别扣那么紧,小心走火崩了自己脚面。”
他一边说,一边用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探进道袍的内兜里。
几个警察瞬间绷紧神经,以为他要掏枪。
结果张平安夹出来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他迎着冷风把纸抖开。
那是盖着加州政府钢印的不动产继承文件,底下还附着一张免税宗教执照。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张平安,这间太平教会的合法大祭司……按你们的话叫神父也行。”
他把文件递到戴维眼皮底下晃了晃。
“我们可是有正规营业执照的,按时交水电费,良民。”
戴维眼角疯狂抽搐。
他瞥了一眼那张带有防伪水印的执照,又看了看旁边地上那个胸骨塌陷的黑帮混混。
那混混嘴里正往外喷着带血的粉色泡沫。
一条腿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反关节角度。
“你管这叫合法营业?”
戴维咬着后槽牙,枪口向下指了指地上的惨状。
“涉嫌重度暴力伤害、聚众斗殴、还有非法持有重型管制枪械……”
他瞥见旁边被强尼掰成“U”型的雷明顿霰弹枪枪管,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张先生,我有权现在就拷你回局子里吃牢饭!”
张平安不怒反笑,一把将执照塞回怀里。
“警长你误会了,什么聚众斗殴?那是野蛮人的行径。”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歪七扭八的十字架。
“我们这里是神圣的宗教场所,刚才发生的一切纯粹是一场洗礼。”
戴维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
“洗礼?你把人的胸骨打凹进去叫洗礼?”
张平安耸耸肩。
“各教派的规矩不一样嘛。我们东方黄天的教义比较注重物理层面的肉体锤炼。”
他一边胡扯,一边抬腿走到那个肿成猪头的刀疤脸旁边。
这拉美混混刚才被揍得最惨,半张脸肿得像个发紫的茄子。
张平安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刀疤脸的软肋上。
鞋底沾着的泥水直接蹭了刀疤脸一脸。
“喂,兄弟,醒醒,LApd来给你做主了。”
刀疤脸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肋骨痉挛着撑开肿胀的眼皮。
他第一眼看到的根本不是警察。
而是站在张平安身后半步位置的强尼。
强尼正冲他咧着嘴笑。
那只徒手捏扁生铁消防栓的粗壮手掌,随手抓住旁边一根生锈的防盗窗铁栏杆。
“嘎吱——”
大拇指粗的实心铁棍,像根面条一样被他硬生生掰断,哐当一声扔在泥水里。
刀疤脸浑身一哆嗦,括约肌瞬间失控。
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顺着他的花短裤流了出来。
刺鼻的尿骚味混在雨水里,熏得戴维直皱眉头。
“警官问你呢,刚才我们是不是在进行神圣的宗教洗礼?”
张平安微微弯下腰,眼神居高临下地刺进刀疤脸的瞳孔。
“你想清楚再说,万一说错了,明天还得接着洗。”
刀疤脸牙齿打着冷战,发出咯咯的闷响。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戴维。
两只手死死抱住戴维沾满泥浆的警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血水。
“是……是洗礼!长官!没人打架!”
刀疤脸说话直漏风,门牙刚才被扇飞了两颗。
“我、我们四个都是自愿来感受黄天恩赐的……赞、赞美大仙!”
戴维只觉得大脑里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当了十几年差。
这些街头横着走的拉美裔黑手党,平时进审讯室被电棍捅都不带掉一滴眼泪的。
现在居然跪在泥水里,哭着喊着赞美一个东方神棍?
戴维一把推开刀疤脸散发着尿骚味的脑袋。
“你脑子被驴踢了?他把你揍成半身不遂,你不指控他?”
刀疤脸拼命摇头,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没揍我!是我自己摔的!我从皮卡上摔下来磕水管上了!”
他生怕警察立案把张平安抓走,等这群肌肉怪物放出来,整个帮派都得被生撕了。
“警长你别多管闲事行不行!我们在进行精神升华!”
戴维彻底无语了。
老美的法律就是这么操蛋,没有当事人受害者指控,这案子根本立不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张平安。
张平安摊开双手,摆出一个极其无辜的姿势。
“你看,长官,我说什么来着?警民一家亲,宗教信仰自由嘛。”
他踢开脚边的半截断木头,转身准备往教堂走。
“要是没别的事,带上你们的人走吧,我们等会儿还要排练唱诗班呢。”
戴维紧紧攥着手里的格洛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地上那根被强尼随手掰断的实心铁栏杆,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这帮流浪汉到底吃了什么新型违禁药?
这变态的体格和力量。
哪怕警局把特警队调过来,不用重火力估计都压不住。
“收队。”
戴维咬着牙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察如蒙大赦,赶紧小跑着钻回警车。
戴维拉开车门。
冷冷地盯着张平安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你最好祈祷那家伙别死在医院里……这事没完,那几个变异的怪物,我们局长肯定会查个底儿掉!”
他重重甩上车门。
警车连爆闪灯都没开,灰溜溜地倒出了霍普大街。
看着警车消失在街角。
老鲍勃从垃圾桶后面探出个脏兮兮的脑袋,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大仙,条子肯定盯上咱们了,那白皮警长走的时候眼珠子都在转圈。”
张平安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尿迹。
“盯上就盯上吧。”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咧起一抹弧度,“他们要是连这都看不见,那还不如早点回家种土豆去呢。不过嘛……”
强尼凑过来,瓮声瓮气地接话:“不过啥?要不要我今晚去把那个条子的车轱辘给卸了?”
张平安一巴掌拍在强尼结实的后脑勺上,打出一声闷响。
“卸你大爷,让你平时多读点英文版的教义。”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免税执照弹了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条子讲证据,咱们就给他玩合法的。你现在去给那个叫索尔的流氓律师打电话,就说……”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洛杉矶马上要多几千个持证上岗的合法好市民了,问问他接不接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