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站起来,抱着平安走回纪时烟身边,把方才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叶欢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也淡了。
齐野攥了攥拳头。
萧凌没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程恪合上手里的卷宗,看了纪时烟一眼。
纪时烟听完之后,只说了一个字:
“走。”
众人继续往拍卖场的方向走。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街面渐渐开阔起来,路两边的铺子也换成了更气派的门面。
有的挂着金字招牌,有的门口立着石狮子,有的楼上还挂着灯笼,灯笼上写着“长风”二字。
远远地,一座极大的建筑出现在街尽头。
那建筑比周围的屋子都高出一截,青砖砌的墙,黑瓦铺的顶,
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排拳头大的铜铃。
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匾额是黑底金字,写着四个大字——长风拍卖场。
拍卖场门口站着两排穿青衣的伙计,个个腰板挺得笔直。
正门大开,门里是灯火通明的大厅,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绰绰。
门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几行字,凑近一看,写的是进入拍卖场需验资的规定。
要有足够的资产或者身份,才能进去参与拍卖。
门口还有专门的人查验客人的信物和银票。
纪时烟带着众人走到门前。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见这一行人气度不凡,尤其是为首的女子,一身宝蓝长袍,气质清冷,
腰间挂着一枚令牌,令牌上隐约刻着云纹。
他先是微微躬了躬身,问:
“几位可是来参与拍卖的?”
纪时烟没说话,只将腰间的令牌取下,递了过去。
那管事接过来一看,手抖了一下。
他抬头又看了纪时烟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连忙双手将令牌奉还,
侧身让开路,声音都比方才低了:
“贵客请进。
今日拍卖尚未开始,几位可以先到雅间休息。”
纪时烟收回令牌,带着众人进了拍卖场大门。
纪沐禾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大厅极高,顶上悬着几盏巨大的琉璃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穿着绸缎,有的戴着玉佩,有的身边还跟着仆从。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看墙上的拍卖品目录。
大厅四周是一圈二层的雅间,雅间有窗,窗上挂着竹帘,
从里面能看到下面的拍卖台,从外面却看不进去。
拍卖台在大厅正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圆形台子,台面上铺着红绸。
台上空着,拍卖还没开始。
纪沐禾环顾四周,把大厅里的布局大致记在心里。
然后她抬头看纪时烟。
纪时烟正站在大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最后落在柜台后面那个正在拨算盘的掌柜身上。
她朝掌柜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
纪沐禾懂了,准备打听。
纪时烟朝柜台的方向走了几步。
纪沐禾抱着平安跟在她身侧,叶欢和萧凌跟在后面,
其余人在大厅里散开,看似随意地站着,实则各自守着几个方向,
把大厅的动静都收在眼底。
柜台后面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着件半旧的赭色长衫,
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细的银边眼镜。
他正低着头拨算盘,手指在算珠上飞快地跳,嘴里还念念有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隔着眼镜片打量了一眼来人。
见是方才进门的那几位,他先是微微欠了欠身,又低下头继续拨算盘,语气客气而疏离:
“几位贵客有何贵干?
拍卖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始,各位可以先去雅间歇息。”
纪时烟没说话。
她走到柜台前,将腰间的令牌取下来,放在柜台上。
令牌是白玉质地,通体温润,上面刻着清云宗的山门纹样和云纹符记,
边角处还有一行极小的篆字。
那掌柜的算盘停了。
他伸手将令牌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片刻,手指在令牌边缘摸了一圈,
又翻过来看背面的云纹。
然后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了纪时烟一眼。
这一眼和方才不同,多了几分审视,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他将令牌轻轻放回柜台上,摘下眼镜,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
“原来是清云宗的贵客。
小人眼拙,方才失敬了。”
他说着,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微微躬了躬身,
“不知贵客想问什么?小人若能答,一定答。”
纪时烟将令牌收回袖中,语气淡淡的:
“我想问,近期拍卖场可有什么商人拍下了贵重物品,又安然无事的?”
掌柜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左右看了看,大厅里人来人往,离柜台近的几位客人正凑在一起看拍卖目录,
没注意这边。
他压低声音:
“贵客问的可是那几位暴毙的客人?”
纪时烟没答,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掌柜叹了口气,将眼镜重新戴上,手指在算盘边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事确实蹊跷。
那几位遇害的客人,小人也都认得。
都是这些天在拍卖场上出手阔绰的主,有的是京城的富商,
有的是南边来的贩丝绸的,还有一个是西边来的贩药材的。
他们拍的东西也都不便宜,有前朝的玉器、有海外来的珍珠、有古画、有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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