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沐禾还盘坐在蒲团上，仰着头，望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纪时烟。
月光像一层极淡的纱，从两人之间斜斜地铺过去。
夜风从花树间穿过，带着露水和草叶的气息，凉丝丝地拂过她的脸。
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只小声问：
“师尊，你怎么起来了？”
她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吵醒了师尊，心里一时有些虚。
她又补了一句：
“我、我就是有点睡不着，出来坐一坐。”
那声线又轻又飘，怎么听都像在撒谎。
纪时烟没拆穿她。
她只垂着眼，看月色下这张有些发红的脸。
纪沐禾分明练了快大半个时辰，额发都被露气打湿了，
几缕贴着脸颊，倒像被谁刚用手背蹭过。
纪时烟的目光从她微蹙的眉心滑到她攥着衣摆的手指，最后才慢慢开口：
“禾儿不是想提高修为吗？”
她声音很低，像把月光都揉进了字里。
夜太静了，静得那话语像落在湖心的一滴水，一圈一圈地荡开。
纪沐禾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就亮了：
“师尊有办法？”
纪时烟不答，只微微弯了弯唇角，向她走近一步。
那步极轻，踩在青石板上，连露珠都没惊落。
纪沐禾心跳没来由地快起来。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师尊有些不一样。
不是往日的清冷，也不是对待弟子时的那份端肃。
眼前这个人，像被夜浸过，连眼尾那颗黑痣都显得分外分明。
纪时烟说：
“为师有一个不用偷懒、真正修炼，还能帮你提高修为的办法。
禾儿想不想知道？”
纪沐禾怎么可能不想。
她正愁这金丹后期的关口太磨人，像明明已经到了门前，却总差那最后一把推力。
她又是个不爱慢慢等的人，若能有法子又快又稳，她今晚就想要。
于是她用力点头，点得又急又重，像只啄米的小鸡，
恨不得把满心的“想”都从动作里甩出来。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赤着脚，只在蒲团上挪了挪，像要凑到师尊跟前去。
纪时烟没再逗她。
她只把身子弯下来，一手穿过纪沐禾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纪沐禾“哎”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抬手勾住纪时烟的脖子，
两条腿无措地晃了一下，才慢慢缩回去。
她被抱得极高，高得能看见师尊半阖的眼睫上，也沾了极细的夜露。
那露水在月下亮晶晶的，像碎星。
纪时烟没看她，只抱着她，慢慢往寝殿里走。
纪沐禾小声问：
“到底是什么办法？”
纪时烟这才偏过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廓。
那气息极轻，像一片很薄很软的云从她耳边擦过去。
她说：
“你求求为师，为师就告诉你。”
纪沐禾耳根一热。
她与师尊做过许多亲密事，可每次纪时烟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她都像被抽去了骨头。
她抿了抿嘴，又把脸往纪时烟颈边蹭了蹭，才软声道：
“求求师尊了。”
纪时烟没应。
纪沐禾便又补了一句：
“求求阿烟了~”
这回她叫得又低又乖，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糖丝。
纪时烟眼尾极轻地弯了一下，脚已迈进了寝殿。
殿内未点灯，只从半开的窗里漏进几片月光，把地板和床榻都映成一种极淡的青灰。
纪时烟走得很慢，像故意把这段路拉长。
她将纪沐禾放到床沿上，没松手，反而俯下身，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
夜气从窗口渗进来，微凉。
可纪沐禾却觉得身上发烫，像有火从两颊一路烧到耳后。
她没躲，只低低地又叫了声：
“师尊……”
纪时烟没再卖关子。
她就着这个距离，极轻地落下一句：
“双修。”
那两个字像一粒极小的火星，落进纪沐禾本就烧着的胸口。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那火便“轰”地烧旺了。
她不是不懂。
从前在写书的时候写过，在话本里也见过。
可这词从纪时烟嘴里说出来，却像被施了什么咒，烫得她连脚趾都蜷起来。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张了张，只挤出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啊”。
纪时烟被她这反应逗得低笑了一声。
那笑又轻又低，像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拂过帐幔。
她没再说话，只把纪沐禾按进满床的月光里。
寝殿里极静。
静得能听见风拂过殿外花树，能听见两颗心慢慢靠向同一处。
纪时烟没有急着动。
她只是俯身，将额头轻轻贴上纪沐禾的额头。
那动作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开启什么。
纪沐禾能感觉到师尊的呼吸就在自己唇边，近得两个人的气息都缠在了一起。
她不敢睁眼，只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可越闭，触感反而越清晰。
师尊微凉的鼻尖极轻地蹭过她的脸颊，像一片被夜露打湿的花瓣，停在她的颈侧。
随后，一个极轻的吻落下来。
不是亲在唇上，而是亲在她颈间最细最软的那一截皮肤上。
那吻很浅，却像把她的心跳都唤得更高了。
纪沐禾不自觉仰起头，露出更多脆弱的颈。
纪时烟便沿着那道线条，极慢地、一点一点地吻上去。
从锁骨，到下颌，再到耳垂。
她的唇很轻，像怕会化开什么。
可每过一处，纪沐禾就抖一下，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经脉往下窜。
“别急。”
纪时烟低低地说。
那声音像含着一点笑，又像藏着许多压抑。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勾住纪沐禾散乱的衣带，极慢地拉开。
不是解，是拉。
像拆一件极珍贵的礼物，连指尖都带着克制。
纪沐禾的呼吸更乱了。
她抬起手，想去抓纪时烟的衣襟，却又在半途停住，只把手指虚虚地搭在她肩上。
纪时烟由着她，像由着一只不知该往哪儿停靠的小鸟。
她重新覆上来，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处，鼻尖也碰着。
灵光便在这时从两人相触之处亮起来。
极淡，极柔，像谁在黑暗里点了一盏不会熄灭的小灯。
灵力从两人交叠的掌心、相贴的额间、缠在一处的呼吸里慢慢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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