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毅眼神扫过来时，李晓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些年混惯了场面，这类话张口就来。
语气虽是玩笑，可在异性听来，难免带点挑逗的暧昧。
刚想开口解释，王安毅淡笑道：“不拐怎么知道拐不回来？”
李晓静被他这么一盯，嘴角扯出一抹低笑：“因为我从不做无用功。”
王安毅撇嘴挑眉，笑得温和又带点调侃：“把你赚钱的毅力拿出来，什么人拐不到手？而且我应该蛮好拐的，你试试就知道。”
小年轻的玩笑周秀英听不太懂，插了句进来：“小王啊，要是往年子你俩个再大点，我屋头这女娃子怕是早被你拐走了哦。”
“往年子？”王安毅朝李晓静看过去。
李晓静笑着跟他解释：“以前咱俩总在市区见面的时候，我奶就知道，还以为你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当时可把她老人家紧张坏了。”
周秀英也是昨晚王安毅走后，才知道他就是当年在市区帮孙女补习的小男生。
没认识王安毅之前，李晓静每次去市区，回来从不会带零食。
周秀英太了解她的性子：从小爱美，钱肯花在穿衣打扮上，却舍不得花在零嘴上。
她以前总念叨：“你就跟你妈一个样，饭可以不吃，饿死都不怕，硬是要穿体面，死要面子活受罪。”
初三那年，李晓静每回从市区回来，突然开始带零嘴，周秀英才觉得不对劲。
追问之下，才知道有这么个小男生。
女孩子长得漂亮，家里人难免操心，周秀英回回都叮嘱：“你还小，千万别跟男娃儿瞎胡闹，要是有人敢对你动手动脚，绝对不是好人，自己要长脑壳。”
周秀英当年担心的事儿，终究没发生。
也就信了李晓静口中那个男孩子是个好人。
周秀英挥着锅铲忙活，跟王安毅说：“以前多亏你给她补课，不然我屋头这女娃子，怕是连二本都考不上，只能去读大专。”
李晓静上高三时，王安毅已经在读大二，考的是985渝州大学，后来又直接在学校读了硕士。
那时候，他准备好好帮她补习，或者找个高考冲刺培训班，让她抽时间来市里好好学习。
可李晓静刚上高三，就突然断了联系，他后来也就没等到过她。
李晓静并不笨，只是心思大多不在学习上。
别人都在琢磨考大学时，她却在想怎么赚钱。
以她的底子，高三那年要是好好补习努力，一本或者211也能考上。
李晓静这会儿倒是难得有些尴尬，王安毅瞧着她那丝不易察觉的神色，笑着跟周秀英说：“周奶奶，你看我现在的收入还赶不上她一半。”
“哎哟，你那是救人治病的活路，我屋头这女娃子就是嘴皮子厉害，跟你们做医生的没法比。”
周秀英知道孙女赚了钱遭了不少闲话，怕王安毅误会，连忙解释：“我屋头这女娃子挣的钱干干净净，奶奶敢给你打保证！你莫听外头人说七说八，自己好好了解，就晓得她是个啥样的人了。”
“我知道，周奶奶。”王安毅说的是实在话，“女孩子很多时候都吃亏，赚钱本就比男生辛苦，过于出色还会被人说闲话。她一直很努力，以前是，现在更是，我很佩服她。”
李晓静觉得这人看着温温和和，嘴巴倒挺会说，笑着调侃：“你是不是进修过怎么煲心灵鸡汤？”
王安毅一本正经道：“你还别说，我还真学过。”
记忆里的他温和安静，如今倒是变了不少。
两人聊着，周秀英偶尔插句话。
王安毅顺势问了句：“当初你怎么突然就不来市区了？”
厨房里传来周秀英抛锅铲炒菜的声音，这话一出，她拿锅铲的手顿了一下，想起了多年前院里和镇上传的闲话。
李晓静抬起眼皮看向王安毅，眼里还带着点笑：“这事儿啊，说起来还跟你沾点边。”
“嗯？”王安毅满脸疑惑。
李晓静说起当年的闲话：“当初不知道哪个缺德的，说我在市区找了男朋友，跟男娃儿鬼混，还不要脸跟人家睡了觉、怀孕打胎……”
王安毅从小很少来镇上，也知道这种小圈子里难免有流言蜚语，却没想到会有人把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污蔑成这样，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李晓静瞧他这神色，连忙解释：“这事儿可跟你没关系啊。我名声在镇上一直都差，这事儿之前就臭得不行。”
说起名声差，她真心觉得是陈宇那狗东西败坏的——当年她和王安毅被编排，也跟他有关。
有一次她跟老板进货回来，老板正跟她说王安毅的事，她没在市区多逗留，见了王安毅拿了课本资料就跟着老板回来了。
可那天陈宇路过老板的服装店，把她们的话听了去。
没过两天，家属院就开始传闲话，后来连学校都有人说。
除了陈宇这么缺德，不会有别人，毕竟这事只有他听见了。
后来流言越传越烈，再加上服装店老板生意下滑，她就再也没去过市里。
周秀英却不认同，一棒子否定：“那事儿跟人家宇娃子有啥关系？人家一个男娃儿不会传你这些闲话。”
“就是他！”李晓静语气笃定。
陈家这顿亲戚家宴，陈嘉伟吃得并不舒坦。
饭桌上，几个亲戚有意无意地对着他说些阿谀奉承的话，想从他这儿捞点业务做。
虽是亲戚，陈嘉伟也没打算人人都帮，随便敷衍了几句。
陈宇看出他这会儿不爽，随口插话说：“大姑，今儿一家人吃饭，唠点闲嗑，别谈公司那些事儿了。忙了一年，好不容易趁过年休息休息。”
几个亲戚自然听懂了陈宇的意思。
说到底，陈嘉伟只是隔房侄儿，没亲到那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