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江寒抱着他走到地下室,地下室的灯一开就是整夜。
这一晚,池厌怎么求饶都没用。
他迷迷糊糊地晕过去,中途又昏昏沉沉地醒来,睁开眼,视野里的灯还是亮的。
靳江寒把他抱在怀里,池厌瞳孔涣散,那张阴冷至极的脸盛在他的眼眶里,装不下。
他看不清靳江寒的面容。
太晃了。
他不知道是床在晃,还是他在晃。
似乎只有疼,从头到尾。
他觉得靳江寒太陌生了,他从未见过这样陌生的靳江寒。
靳江寒在吻他。
池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看着那张自己曾主动吻上去的唇,没意识地问:“你还爱我吗?”
“……”
靳江寒垂在身后的指尖抖了下,他没回,掐着池厌的下巴,继续吻。
“我恨你,靳江寒。”
这场极刑持续太久,从天黑一直到天微微亮。
池厌一开始受不了,边骂边往靳江寒身上踹,靳江寒阴着一张脸,到后面,他腿软踹不出去,嗓子也出不了声。
池厌气喘不匀,连闷哼声都没有了,靳江寒咬着他的唇,又说道:“我说过,今晚,我不想听到你出声。”
靳江寒从一开始到最后就说了这两句话。
后来池厌不问靳江寒爱不爱了,眼睛里没半点光,也不出声,喘息都没有。
靳江寒终于停下来,抱着他去药浴。
药浴的时候池厌失了魂,靳江寒终究怕了,他动作温柔地帮他清洗身子,哑着声音说了句:“我不愿这样对你,但你屡屡犯错。不罚你,你不会长记性。”
靳江寒难得说了一句除那两句话之外的话。
池厌眼神涣散,冷笑着讽刺:“是,您的惩罚的确有效,我长记性了,不会再跑了。”
靳江寒没说话。
池厌意识回笼一些,嘴依旧恶毒:“但是靳江寒你记住了,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拉着你一起去死。”
“靳江寒,你我之间——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靳江寒沉默了好久,好久才闷着嗓音“嗯”了一声。
这声落下,两人没话了。
池厌不再挣扎,他昨晚没休息好,靳江寒帮他擦头的时候,他就沉着思绪睡着了。
靳江寒把池厌抱到卧室里休息,关了门,上了锁,不再打扰他。
靳江寒走到书房,继续整理资料。
靳氏近期已经几近破产,虽然公司“破产”只是表面做戏给池傅山看的幌子,让池傅山相信靳氏已经倒闭。
但这种幌子毕竟是谎言编织的,空虚的,支撑不了太久。
一旦被察觉,公司彻底崩塌消亡,被池傅山的公司吞并,也只是一朝夕的事。
他和厌厌之间有误会。
他曾同池厌说过这些计划,一一坦白过,也向他解释过季嫣车祸的事情,但池厌歇斯底里,听不进任何话,一口咬定是他害死的母亲,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信。
靳江寒无可奈何。
为了确保池厌安全,不被池傅山抓走,他用自己的命换池厌的命,选择和祁安逸交易。
祁安逸在池傅山面前打造忠心人设打造了五年,池傅山选择无条件相信他,祁安逸“调虎离山”,表面迎合,才将心思多疑的池傅山骗过去。
池傅山实验室里的靳江寒和池厌“实验体”是照着他们模子造出的假人,没有意识但会模仿他们的神情表现。
池傅山监督祁安逸对“实验体”的实验过程,但因为事务繁忙,没空到实验室看,渐渐这事就瞒过去了。
好在池傅山从未起过疑心。
但池厌一心想要逃离他。
为了不让池厌扰乱计划,靳江寒将池厌强行绑在身边,不许他离开半步。
池厌吃硬不吃软,他硬的用多了,池厌恨他也恨得彻底。
靳江寒想,他是将死之人,干脆就让池厌恨着他,之后他若死了,池厌恨着他总比爱着他好。
至少死之前,他要让厌厌得到他所有想要的。
靳江寒叹了口气。
但愿昨晚厌厌通给池傅山的电话只是个“假设”,希望池傅山不要因此起疑。
一旦池傅山起疑,祁安逸会有生命危险。
不止祁安逸有生命危险,他也一样,到那时候,他就不可能护得住厌厌了。
“叮铃——”
靳江寒还在翻阅资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他瞥了一眼过去,屏幕上的来电人显示的是祁安逸。
“祁安逸……”
靳江寒眉心不展,他把手机拿起来,按下接通键。
电话接通,祁安逸立刻就骂过来了。
靳江寒哑着嗓子,没吭声。
祁安逸骂他没把池厌看好,能让池厌这个混账东西舞到池傅山跟前去。
这下好了,直接把刀架到他们脖子上去。
祁安逸骂靳江寒是个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靳江寒没敢反驳,立正认错,说池厌被他抓回来罚过了,以后不会再允许池厌逃跑。
祁安逸骂到一半觉得没趣,不骂了,现在两人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再怎么骂也没用。
他把电话挂了,说之后的事必须听他安排。
电话挂断。
从祁安逸说第一句话一直到最后一句,靳江寒心一直揪着。
该来的还是来了。
昨天厌厌打出去的那通电话,终究是让池傅山起了疑心。
祁安逸说池傅山可能对他下狠手,虽不至于彻底要他的命,至少暂时不会。
但池傅山手段残忍,哪怕不死,半条命也要丢进去了。
祁安逸说,如果真到那时候,就拉着靳江寒池厌,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