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朕自然信得过辅机和陆爱卿的人品,此事就此别过,还有其他要事吗?”李世民当然相信自己得大舅子,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老者回头看了眼陆远,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
程咬金勾了勾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打量陆远,像是在看热闹。
随后户部尚书刘政会上前启奏:“启禀陛下!各地方的税收均已登记造册,共计两千万两白银。
其中沧戈郡桃县共计上缴粟米2300石,绢1000匹。”
刘尚书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齐刷刷看向陆远,眼中满是震惊。
沧戈郡桃县?
那不就是陆大人之前在任的县城吗?
这都三年了,年年都是他缴的最多。
桃县并非大县,登记在册的人口也就2000多人,差不多400丁。
就按400丁来算,正常赋税大约在粟米800石、绢帛320匹左右。
他到底是如何将桃县发展到如此富庶的?
这秋税甚至比富庶的江南收上来的还多?
而陆远则是尴尬的挠挠头。
今年的秋税少也不能怪我啊!
我一边收赋税一边还得留出安置百姓的粮食,能凑这些已经不易了…
刘尚书转向陆远拱手,用极其温和的口吻请教:“不知陆大人是如何收缴如此多的赋税?”
赋税关于民生,就算陆远强势征缴,百姓也得拿得出来才行,身为户部尚书最关心的莫过于此。
陆远连忙解释:“下官可是按律收缴,并没做欺压百姓之事。”
他能说桃县并没有采用租庸调法,而是用的摊丁入亩法吗?
当然不能!身为县令不遵朝廷拟定的国法可是要杀头的,他还没活够……
刘尚书扯了扯嘴角:“本官当然知道!若非桃县富庶,即便陆大人想强征,百姓也拿不出来。
可本官好奇的是桃县不过400丁,陆大人究竟是如何将桃县发展的如此富庶?
一年两次的赋税,每次都高的惊人。”
“额这……”陆远心里把刘政会骂了千百遍。
多给你们还不好?
干嘛刨根问底?
就非得把我架在火上烤?!
死脑子!快想啊!!
房玄龄眯起眼睛看出陆远这小子一定是做了什么不敢说,随即上前拱手:“陆大人但说无妨!
若是陆大人有改良赋税法的好想法,可造福于百姓,那才是我等官员的荣幸。”
陆远抬头看向房玄龄。
真不愧是有着房谋美名的千古名臣,竟猜到我私自改动了大唐赋税法。
那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回陛下!各位大人!下官在任县令期间确实发现我朝采用的租庸调法确有不足之处。
首先以人丁为核心计税依据,能快速稳定政权财政、鼓励垦荒。
但弊端明显:一旦土地兼并加剧、人口逃亡隐匿,丁籍混乱,赋税就会严重流失,后期难以维系。”陆远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打量起众人的反应。
刘政会听的认真,点头称是:“陆大人所说确实如此,如今土地兼并严重,有些百姓无法承担就会投靠地主、富户混淆丁籍。那陆大人做了什么?”
陆远犹豫了一下:“诸位大人确定想听下官说?”
你们确定听完不后悔吗?
李世民眉头一皱:“你有何法子尽管说就是,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
“桃县采用的是摊丁入亩法,以土地为核心计税依据,将人头税并入田赋,减轻了无地少地农民的负担。
也避免了丁口隐匿的问题,也固化了土地兼并的现状。
简单的说就是多地多缴,少地少缴,没地不缴。”陆远一口气说完,缩了缩脖子退回去当鹌鹑。
满朝文武皆倒吸一口气。
好一个多地多缴,少地少缴,没地不缴,你这家伙是冲我们来的?
当官俸禄其实并不高,且朝廷不支持官员经商与民争利,最常见的法子就是购地买房。
结果你一句多地多缴就把我们诓进去了?
李世民怔愣片刻猛的站起身:“好!好一个摊丁入亩法,这法妙极,陆爱卿果真是我大唐的人才。”
陆远扯了扯嘴角。
你是好了!反正你也不用缴税。
你没看到其他大臣的眼神都快把我给吃了吗?
我不想说你们非逼着我说,说完你们又不高兴……
刘政会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倒不是觉得这个摊丁入亩法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就是后悔让陆大人当众说出,这要是被其他大臣记恨上,岂非是自己的过错?
早知道私下问他不就好了?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刘政会向李世民揖礼:“陛下!臣以为陆大人的摊丁入亩法绝妙,可用于完善我大唐租庸调法之弊端。
臣请愿,希望陛下能准许陆大人能来户部任职,助臣推广这摊丁入亩法。”
将陆远调到户部,在他麾下做事他也能保护陆大人。
况且他总觉得能想出摊丁入亩法的人才,定还有许多没说的好法子。
户部可是个肥差,不少官员羡慕坏了。
于是便有几个大臣站了出来。
“陛下不可!陆大人初入朝堂资历尚浅,怎可入户部?”
“是啊陛下!臣以为这摊丁入亩法其中还有很多弊端,不如容后再议?”
“陛下!臣附议,陆大人此前身为县令,不尊太上皇钦定的租庸调法乃是重罪,实乃大不敬。
微臣以为该将陆大人逐出朝堂,按律定罪以儆效尤。”
面对这么多质疑的声音,魏征站了出来:“荒谬!一朝天子一朝臣。
若是只按太上皇钦定的国法执行,那我大唐今后将如何发展?
本官看你们就是觉得陆大人的法子侵害了你们的利益,都是一群朝廷的蛀虫。
陛下!臣以为陆大人的摊丁入亩法可行!臣附议刘尚书的提议。”
魏征明白自己的位置,他就是李世民的刀,得罪朝臣不怕,不得罪才坏事呢!
况且以魏征的战斗力,别说这么几个人,就是满朝文武都反对,他也能以一敌百,丝毫不落下风。
可魏征的蛀虫二字彻底点燃了那些官员的怒火,他们的枪口统一转向魏征和陆远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