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您认错人了!我不认得您。”马周很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只以为老人家可能是认错了人。
“远儿!你是怨外公这么多年没去找你和你娘吗?外公……外公也不知道你娘在哪啊!
都是外公的错,是外公没能照顾好你娘,是外公……”黎文贤捶胸顿足,声音哽咽的不像话,那自责的模样并不像假装,身边的两男一女也上前安慰。
很快李承乾从另一个马车上下来,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看黎文贤和他身边的两男一女,又看向陆远,嘴角抽了抽。
“黎老先生!您确实认错人了,这位才是您的外孙,如今的安远侯陆远。”李承乾抬手指向陆远。
黎文贤抬头了一眼:“不可能!老夫虽没见过我那外孙的长相,但老夫还记得女儿,这孩子长得和湘宁有七分像,他才是远儿。”
陆远长得一副出尘矜贵的模样,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肆意。
就连身上的布料也极其考究,一看就是那种高门大户富养出来的贵公子。
反观马周,一身素白长袍,头发束的一丝不苟,活脱脱就是个文人墨客,也不怪黎文贤会认错自己的外孙。
据黎家收到的情况,黎湘宁嫁给了一个乡野村夫,过得极为困苦。
试问哪个乡野村夫能长成那小子这样?
李承乾满脸尴尬:“师父!您就不打算说点什么?”
陆远扶额。
我说啥?我能说啥?
我特么活了两辈子也没这种经历啊!
本来认亲这种事就非我所愿,现在人家上赶着认马周,我还能上去阻止不成?
随着周边的人越聚越多,大家也很快反应过来,并开始窃窃私语。
“发生了何事?”
“不知道啊!好像是安远侯的家人认错人了,把安远侯的徒弟认成侯爷了!”
“还有这事?安远侯什么反应?”
“看样子安远侯似乎觉得有些丢人,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让黎文贤身后的男子察觉到不对,立马拉黎文贤的袖子:“爹!你真的认错人了,那位应该才是外甥。”
黎文贤再次看向陆远,眼神充满质疑:“你真是远儿?”
不应该啊!陛下传信说远儿年少便失去父母,靠着吃百家饭长大,他怎么会……
“外……外公!我确实是陆远。”陆远一脸尴尬。
外公这俩字喊的他一身鸡皮疙瘩,要不是这场面实在尴尬,他才不会开口。
黎文贤这才松开马周的手:“啊……这……老夫……老夫老眼昏花了!
你……你确实……确实和你……”
刚说完这个青年像我女儿,现在再说他才像,是不是有点……过于虚伪了?
陆远佯装咳嗽几声掩饰尴尬:“咳咳~那个……我可能长得随我爹了吧!”
虽然我也不知道原主得爹娘长啥样,但人家都说我不像原主的娘,那就像爹呗~
黎文贤身后的美妇人黎湘婉上前:“远儿!我是你小姨母,这两位是你大舅父,二舅父。
自从我们得知你要来关中,你外公便每日都到城外等你,一直到天黑都不愿离开,我们总算是等到你了!”
大舅父黎易通和二舅父黎易泽也跟着上前一步:“是啊是啊!你外公这阵子茶饭不思,一直在城外等着你,总算把你盼到了。”
陆远撇嘴。
天知道你们到底是在等我还是在等马周?
认错人算情有可原,人家李承乾都告诉你们认错了人,你们还说不可能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让长辈等了这么久是晚辈的不是!
不如我们先进城,我还有公务在身,等解决完公务,我再去府上叨扰。”陆远拱手揖礼,打算先把这事掀过去。
解决完华州,系统任务便完成,那么多粮种还等着我呢,认亲啥的以后再说吧!
黎文贤也知道外孙因何事而来,于是便识相的让开:“老大!远儿初来乍到不知城内的情况。
你这些日子就在远儿身边帮忙,等远儿忙完再带他来家住上几日。”
黎易通点头:“父亲放心!儿子知晓分寸。”
随即黎文贤再次看向陆远,老脸一红:“那个……远儿啊!你先忙,等你忙完咱们在叙,外公在家等你。”
“恭送外公!二舅父!小姨母!”陆远拱手。
黎文贤在儿女的搀扶下正准备回家,城门里又跑来一群人,为首的男子便是此地的孙刺史。
“赈灾使大人大驾光临,是下官有失远迎,还望赈灾使恕罪。
下官已备好酒菜,还请赈灾使入城,好让下官尽尽地主之谊。”孙刺史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眉宇间满是傲慢,似乎根本不把什么赈灾使放在眼里。
黎文贤眉头一皱想说些什么,可又怕耽误了外孙的事,几次张嘴又闭上。
孙刺史看到黎文贤挡在赈灾使的马车前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你怎么在这?”
若非要给赈灾使几分面子,孙刺史早就开口骂他老不死的了。
“刺史大人!我父亲是来接我那久未谋面的外甥,岂料认错了人,我们正准备劝父亲回家呢!”黎湘婉笑着解释。
黎家在华州也是有名的富户,尤其是黎湘婉还嫁给了周都督家嫡长子。
周都督是负责镇守华州的最高武将统领,和刺史旗鼓相当,一文一武。
刺史管城内民生,都督则是军事最高长官,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若不是黎湘婉嫁的好,黎家早就被孙刺史生吞活剥了,哪里还能等到陆远来认亲。
“外甥?”孙刺史眼中闪过一丝晦色。
他怎么不知道黎家还有个久未谋面的外甥?
许是哪里来的远房穷亲戚吧!
“如今赈灾使光临我华州,那些个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别来凑热闹了。
要是惊扰了赈灾使,本官可不会顾及周都督的面子。”孙刺史嘲讽道。
虽然他和周都督旗鼓相当,但他背后可是有靠山的,他才不会忌惮那等武夫。
马周脸色一沉。
真是好一个无关紧要……
等我们进了城,让你看看瞧瞧谁才是无关紧要之人。
也许也不用等到进城,魏征上前冷笑:“刺史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
本官怎么不知道当朝士大夫竟然在刺史大人眼中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陛下,有没有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