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搜寻一番,陆远只发现了几本齐大宝贿赂关中其他官员的账册,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更别提密室之类的。
陆远有些失望,随即走了出去。
此时将士们已经将查抄的东西摆在院中,一共六个大箱子。
大多数都是些古董字画和女人家的珠宝首饰,还有大约五百两左右的银锭子。
陆远突然瞳孔一震,随即上前拿起一个银锭仔细查看,这时程咬金也赶来:“陆小子!不该拿的你可别乱动啊!”
这小子不会犯浑了吧?
抄家的规矩,首饰珠宝可以私藏个几件,陛下就算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赃银是要记档的,少一个角都不行。
陆远将银锭子扔给他:“想什么呢?我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宿国公不如好好看看这银锭子。”
程咬金抬手接住,简单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异样,正准备放回去时,突然眼睛瞪大:“这……这并非是官锭,难道是有人私自烧制银子?”
这个银锭虽然看上去和官府制作的银锭大致相同,但底部的篆刻十分模糊,而且重量也不同。
私窑烧出来的银子杂质很多,所以重量也会比官锭要重。
“我刚刚一直在想赵员外为何会在安乐镇这种小地方,据我所知这里的常住人口也才一千多人。
他虽然被我赶出桃县,但他的家底可不弱,凭他的财力去更繁华的郡县也能过得很好。
我猜关中地区可能发现了银矿,也可能是安乐镇……”陆远蹙眉。
要是真的如他所想,那可就不是死几个官员能解决的,私开银矿、铸造私银、隐瞒不报、条条都是株连的大罪。
程咬金立马让人把齐大宝押过来,冷着脸质问:“我问你,这些银子你是从哪得来的?”
齐县令刚刚醒来,脑子还不太清醒,看到这些银锭子时下意识便回道:“国公爷饶命!这些……这些都是赵老先生送来的。
赵老先生说……说……”
他口中的赵老先生就是那个赵员外,陆远眯起眼睛:“他说什么?”
“赵老先生说是孙刺史让他送去给一个大人物的,暂时先放在罪臣这里,罪臣也没敢打开,并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齐县令哆哆嗦嗦的回道。
孙刺史?
刺史是州级最高长官,位居三品,关中最大的州便是华州,该不会就是华州的刺史吧?
陆远立马询问:“孙刺史可是华州刺史?”
齐县令连连点头:“是……是的!”
陆远恍然大悟。
怪不得李世民特意交代自己一定要去华州认亲,原来认亲只是个噱头,他真正的目的是让我去查这批私银。
程咬金横剑架在齐县令的脖子上:“大人物?是谁?”
齐县令吓得脸色惨白:“罪臣不知!罪臣不知啊!”
他一个镇上的小县令,七品芝麻官, 他哪能知道这种核心机密?
“罪臣收到郡守之令罪臣好好安排赵老先生,其他的罪臣真的不知道啊!”齐县令疯狂磕头,额头上很快便见红,看样子他是真的不知道。
“哼~希望你到了大理寺嘴还这么硬,把他带走。”程咬金一声令下,将士立马将他押下去。
“陆小子!此事你怎么看?”程咬金问道。
“我人微言轻的能有什么看法,我又不是李元芳。”陆远耸耸肩。
“李元芳是谁?”程咬金不解。
陆远笑着装糊涂:“随便开个玩笑!
华州刺史位居三品,官职比我还高,接下来的事我可就做不了主了。”
李世民给我下套,想让我去查私银一案,可他并没有直接下旨,我何必往前冲?
有位高权重的宿国公、太子殿下,加上那群二世祖在前面打头阵,我的任务就是解决掉关中旱情拿到粮种就够了!
程咬金想了想:“也好!这件事也确实不适合你来插手,放心老夫会罩着你的。”
解决完这里的事,将士们将齐县令和查抄的赃物装车,回到县衙。
陆远趁他们忙着,转身去找魏征他们。
西街街头。
魏征、李承乾和马周正在粥棚里忙碌,三人的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的,可他们丝毫没在意。
依旧端着碗在四周来回穿梭,这里的味道极其难闻,李承乾却丝毫不在乎,眼中满是对灾民的同情和怜悯。
陆远心中倍感欣慰。
果然……若是没有李元昌那狗东西的蛊惑,李承乾也走不到自取灭亡那一步。
“师父!”李承乾刚把粥碗递给一个老妇人,抬头便看到陆远,紧张的擦了擦脸:“抱歉师父!我这……一时没注意,失礼了!”
古代的尊师重道可不仅仅是顺从,还有诸多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在师父面前邋邋遢遢,不修边幅。
陆远笑着走过去,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无妨!为师很欣慰。
你看,为师的身上也脏了,我们扯平了。”
他没有随身带帕子的习惯,总觉得娘们唧唧的,况且陆远真的不觉得脏。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但很快便露出怒意:“这该死的齐县令,他竟然把所有百姓扔在这里等死,还派手下镇压。
要不是我们来,他……”
即便他不说,陆远也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安乐镇人数少,只怕后面的大城会更加惨烈。
“为师教你一句话,恶人自有天收,而我们的任务就是送他们该去的地方,何必为此事气坏了身子?”陆远轻声安慰。
“可是这些百姓多可怜啊!师父你看,那个小姑娘刚刚失去了家人,那个老妪前几日失去了儿女……
他们……他们……都是大唐的子民啊!若是阿耶看到会有多心痛?”这里人多,李承乾也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你想如何?”陆远眼珠一转。
“我想亲手杀了那个狗官……”李承乾紧紧握拳,他毕竟才九岁,能想到最残忍的办法也就是砍了那些狗官的头。
“杀人简单!手起刀落人就没了,可这点小小的惩罚还不足以震慑所有官员,毕竟总会有人为了名利以身犯险。”陆远微微一笑。
“那师父有什么好主意?”李承乾抬头,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