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开点了点头,给了楚江澜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放心,然后一步上前,挡在妹妹面前,直面陈景的指责。
“商贾之女?”楚江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陈景,你身上穿的这件喜袍,是用我楚家绸缎庄的料子做的,你不知道?你喜堂上摆的这些瓜果点心,是我楚家铺子里供的,你不知道?你侯府今天的酒席,是我楚家酒楼送的,你不知道?你侯府这半年来的米粮布匹、油盐酱醋,全是我楚家的商号在供应,你不知道?”
他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陈景的心里。
“你吃着楚家的、用着楚家的、穿着楚家的,到头来还要贬楚家的女儿为妾,骂她是商贾之女——陈景,你摸摸你的良心,它还在吗?”
满堂宾客,有人低下头,有人摇头,有人面露鄙夷。
陈景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却只能发出无力的嘶吼:“你——你们楚家不过是——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楚江澜接过话头,“不过是有几个臭钱?陈景,你连这几个臭钱都没有的时候,是谁帮你的?你爹欠了一屁股债,差点被人打断腿,是我祖父替他还的!你科举三次落第,心灰意冷想跳河,是我爹拉你起来的!你被人诬陷入狱,眼看就要判斩,是我大哥四处奔走把你捞出来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你陈景能有今天,靠的全是我楚家的银子、人脉、心血!可你是怎么报答的?大婚之日,一盆冷水浇下来,让我做妾?”
她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陈景,你比白眼狼还不如。白眼狼好歹还知道饿了摇尾巴,你连感恩两个字怎么写都忘了。”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陈景被骂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身后,苏婉柔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但这次,没人上前安慰她。就连她带来的丞相府丫鬟,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苏婉柔心里又气又怕。
她气的是楚江澜当众揭她的短,让她在满京城的权贵面前丢尽了脸。她怕的是楚家兄妹手里还握着什么证据,万一真闹大了,丞相府的面子也挂不住。
她咬着唇,脑子里飞速转动,想着怎么把局面扳回来。
终于,她开口了。
“楚公子,楚姑娘。”苏婉柔抹去眼泪,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侯爷他……他处理得不够妥当,让楚姑娘受了委屈。我代他向你们赔个不是。”
她说着,竟然真的弯腰行了一礼。
“但是,”她直起身,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婚约之事,毕竟已经定下了。楚姑娘若是愿意做妾,我苏婉柔发誓,绝不会亏待她。府里的事情,我可以让她帮着打理,月例银子按正妻的标准给,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她看向楚江澜,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楚姑娘,你想想,你一个商贾之女,做侯府的贵妾,总比你回家嫁个普通商户强吧?我是真心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