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你托人给陈景送了一封信,信里写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啧啧,丞相府千金写情诗的本事,倒是不错。”
苏婉柔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陈景,眼神里满是求助。
陈景刚要开口,楚江澜又补了一刀:“还有一个月前,你让你爹在朝堂上暗示陈景,说丞相府有意招他为婿,只要他‘妥善处理’与楚家的婚约——苏婉柔,你所谓的‘妥善处理’,就是让我做妾?”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柔终于绷不住了,泪如雨下,哭得花枝乱颤:“你……你污蔑我!我没有!侯爷,你要给我做主啊……”
陈景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挡在苏婉柔面前,怒视楚江澜:“够了!你闹够了没有?楚江澜,本侯警告你,你再敢胡说八道,本侯就——”
“就怎样?”楚江澜毫不退让,“你除了贬妻为妾,还敢做什么?杀了我?来啊。”
她上前一步,把脖子往前一伸,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反正你已经泼了我一身冷水,再添一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杀了我,正好坐实了你忘恩负义、逼死原配的罪名。我倒要看看,丞相府还愿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这个杀人凶手!”
陈景被她逼得后退了半步。
他怕了。
不是怕她,是怕她说的成为现实。今日在场这么多宾客,这么多双眼睛,如果他真的动了手,那就是铁证如山,谁也保不了他。
“楚姑娘。”一个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宾客席传来。
楚江澜转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身穿二品文官补服,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刀。
那人冲楚江澜一抱拳,“下官兵部侍郎周守正,”
“周大人有何指教?”楚江澜也福了一礼,不卑不亢。
周守正捋了捋胡须:“楚姑娘今日所说之事,若属实,陈侯爷确实做得不妥。但你这样大闹喜堂,可想过后果?楚家世代经商,在京城经营不易,自古民不与官斗,若是因此得罪了侯府和丞相府,日后……”
“日后怎样?”楚江澜打断他,“周大人是想说,我楚家以后在京城没法混了?”
周守正没有否认。
楚江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气:“周大人,我楚家能在京城立足三代,靠的不是巴结权贵,是靠诚信经商、童叟无欺。陈景忘恩负义,是他德行有亏,不是楚家的错。苏婉柔插足他人婚约,是她不知廉耻,也不是楚家的错。我楚家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怕官官相护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日,我楚江澜把话放在这里:我楚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谁要是觉得我楚家好欺负,尽管放马过来。楚家三代人打下的家业,不是靠忍气吞声得来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满堂宾客无不动容。
坐在角落里的一些小商人出身的官员,更是暗暗点头。他们中的不少人,当年也是受够了权贵的白眼和欺压,如今听到楚江澜这番话,只觉得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