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思？
”呵呵，这娘们也真是能忍的住，过去这么久了才想要见他，看来是想通了。”
苟日升本来还以为她不会轻易答应，没想到还是心境破防了。
林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那个，其实十天前她就让带话了，但当时我忙忘了，今天去找她核查些情况的时候她再度询问我才想起来。”
苟日升：“......”
好家伙，估计这十天杨思思怕是在煎熬中度过的。
不过这样也好，此时再让她做反间谍，她应该能更加容易答应。
大明有东厂跟锦衣卫两个情报部门，但对于李自成跟关外清军的情报这块，几乎是空白的。
人家对你了如指掌，你对人家一无所知，这叫未战先输三成。
苟日升有理由相信，建奴此时在大明安插的探子至少得上千，光是京城就得有好几百。
这些人不挖出来，大明会很被动，尤其是在大明跟李自成、张献忠斗得激烈的时候，容易被建奴捡便宜。
“走吧，既然他想见我，那就见见，正好今天有空，等明天去吏部当值了怕是没空去见她了。”
还是东厂诏狱最里面的那间审讯室，杨思思被带来的时候，看着比上次见的时候更憔悴，但身上没了血渍，满脸污垢，披头散发，皮肤也变得有些冷白，有点像是营养不良。
“林堂倌，让人给她搬张椅子！”
既然人家愿意谈，自己总得展现一下态度。
林石微微点头，转身吩咐手下搬来了张椅子，审讯室内除了他跟苟日升外还留下了一个文书，辅助记录。
杨思思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一脸和善坐在那里的苟日升，默默坐下，“你之前说的真的算数么？”
苟日升懒散的翘着二郎腿看她，“当然，只要你能通过我的考察，我不仅会安排人去救你家人，将来你立的功劳足够后，我还可以向陛下为你请旨，给你大明正常身份，让你做个富有的大明贵妇，怎么都会比你以前给人当小妾强。”
杨思思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但她最近也想通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其它的都是小事，至于背叛——
呵，他祖上本就是大明人。
“好，我信你，你要我怎么做？”
这么痛快？
“你不怕我说话不算话？”
苟日升看她。
杨思思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我不想死，而你是我唯一能信的人，也只有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合理。”
苟日升点点头：“那先说说你上司是谁，在京都还有多少你们的人，他们具体身份，用笔写下来！”
林石让记录的文书起来让位。
杨思思看了眼文书坐的位置，对苟日升摇头：“我可以说，但不能写，而且我现在不能全说，我信你，可以先交代出一些大清安插在大明京城的人名，但你也要拿出你的诚意。”
“你要什么诚意？”
苟日升没觉得她的要求过分，也没有强势说她没资格谈条件，而笑着询问，就像是个朋友之间的聊天。
苟日升笑容没带半点杂质，但杨思思却暗自吞了吞口水，像是很害怕，强自镇定过后，才道：“至少你得先让我离开这东厂诏狱，不然怎么能证明你有实力做到你说的话！”
苟日升点头，“合理，不过这你得再等等，我得先去找陛下申请一下，毕竟之前没这么干过。”
杨思思拧眉：“你耍我？”
这混蛋之前说的信誓旦旦，结果他连这个权力都没有。
“怎么能是耍你，我不是说了么，我会去跟陛下申请，而且你现在什么都还没说，我耍你什么了？”
苟日升感觉自己很冤枉，之前他就有这个想法，本来是打算在离开前，把关于间谍计划让给林石的，但现在他不走了就打算自己来。
怎么就耍她了。
“那等你得到你们皇帝的同意了再说，现在我不会交代什么。”
杨思思很气恼，她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结果这狗男人跟开玩笑的一样，连决定权都没有就敢许诺。
“其他的你可以先不说，但你既然有心靠向大明，总要给些干货，不然我也不好跟陛下请旨呀！”
苟日升把玩着自己的指甲，淡淡地道。
杨思思憔悴的脸绷紧了些，“你想知道什么！京城内我们的接头地点？还是——”
“不不，”苟日升摆摆手，“这是你目前最大的价值，可以晚些说，现在你只需要把你的事情交代清楚就行，比如.....”
“你真实名字，家庭情况，具体是在给大清的那位大人办事，怎么搭上的张缙彦等等......”
杨思思沉默了下来，苟日升没催，静静的等着，他不着急，花了这么多心思，要收就收她的心，一颗能扎进大清内部的眼睛，那可不是区区几个内奸能比的。
林石几次想开口，可当他看到苟日升一脸淡定的神色又忍住了，玩脑子，他这小老弟能甩他几条街，还是合适的时候再问。
她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像是释然了，说道：“我本名杨桂花，原顺义人，一六二九年清兵入关时被掳掠到关外，当时我才五岁，在关外........”
“.......”
“安排我重回中原的是镶黄旗旗主鳌拜鳌大人，三年前我被送到三原县雅风楚馆，借此进入张缙彦视野，被他看中后收入附中充当歌姬。
后来张......”
噗——
“你先等等！”苟日升突然被茶水呛到，打断了杨思思的话，瞪大眼睛询问：“你刚才说是谁安排你回中原潜伏的？”
杨思思不明所以，讷讷的回道：“镶黄旗旗主鳌拜鳌大人啊！”
“鳌拜？”
苟日升有点破音了，就那个鹿鼎记里的莽夫，他居然还会玩间谍，还是那么早就布局了？
“你确定你没说错？”
杨思思眼神疑惑，但还是回道：“没说错，就是鳌拜鳌大人。”
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可太深了，怎么可能记错，那是能拿捏她一家人性命的人，也是她做梦都想杀的人。
看来是自己被一些东西误导了。
“没事了，你继续说。”
苟日升三观有点震荡，没想到鳌拜一个武夫，大清的巴图鲁，居然还会这细活。
这就跟有人告诉他，张飞擅长绣花一样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