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厂没人知道苟日升跟王之心聊了什么。
反正在苟日升离开后，王之心就开始大规模私下召集亲信，随后就有不少东厂幡子离开京城，不知道去了哪里。
回去的马车上，云东来跟何久云一直保持沉默，也不敢坐的离苟日升太近，这给苟日升看着一脸莫名。
“紫龙、丰同，你们这是干嘛，我长的很可怕？”
“没，没有，可能是东厂的煞气太重，一时没缓过来。”云东来道。
“对对，我也对东厂那边的压抑感不适应。”何久云连忙附和。
这个理由是最合适的。
苟日升不太相信，对东厂不适应你们坐的离我那么远干嘛，这两者有联系？
都快坐马车外面去了。
他也不是没看出来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有些东西不适合说出来。
但想到接下来还需要他们尽心办事，苟日升叹了口气，直接点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东厂刑房的时候有点可怕？或者说有点变态？”
“没，没有的事。”云东来尴尬的否认。
但语气跟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你们呀！，只看到表面而已。”
苟日升解释道：“我们都算是官场新人，既无背景也无资历，面对的不是官场沉浮多年的滑头就是掌管多年刑狱的狠人。”
“若是我不能表现得让他们忌惮，比他们更阴狠变态，你们觉得他们能把我放眼里，老老实实听我的？”
“就算迫于皇命表面听从，可那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他们尽心尽力才能帮助我把差事办好。”
云东来跟何久云相视一眼，“这么说大人是故意装出来的？”
“当然，不然你们还真当我是什么情绪不稳定的阴狠变态？”
苟日升表情不太高兴。
云东来跟何久云一脸讪笑，他们当真了。
“那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以李大人陈大人多年刑狱的手段，想必很快就能挖出不少东西。”
两人看向苟日升。
苟日升勾了勾手，两人连忙靠过来，俯身侧耳，苟日升小声道：“你们这样......”
“.......”
两人听后垂眸沉思，何久云小心询问，“大人这是要整顿京都粮商？”
他平时可没有闲着，对京城的各类动向都有了解，如今京都的粮价一天一变。
因为京都粮商纷纷开始收缩售卖粮食数额，很多人都在传京城已经无粮，民间更是出现了恐慌现象。
之前他就猜测过朝廷会有动作，本来他以为负责解决这件事情的会是户部侍郎王鳌永，现在看来是他想差了。
陛下这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了苟大人。
苟日升淡淡看他一眼，“你们知道就行，此事目前必须保密。”
何久云大喜，“是是，大人放心，下官知道轻重。”
这可是件大好事，查办粮案平抑粮价，这里面的油水跟机会可不比搜查百官府邸的时候小。
上次跟在大人身边搜查百官府邸他可是尝到了甜头，小小的发了一笔财，这次说不定又有财发。
云东来并没何久云想的那么多，他反而脸色慎重起来，此事事关无数百姓，他们责任重大。
“这件事情你们多跟周爽配合，将线条梳理清楚，记住，我们目标只是关于粮食的，其他的别瞎操心。”
苟日升叮嘱道。
现在让李若琏放开了用刑，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会挖出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牵连的人数会很可怕。
他自己不想掺和，也不想他手底下的人掺和，到时候直接把东西报上去给崇祯就行，头痛的事情还是崇祯来。
“是大人，我们明白。”
两人忙点头，表示不会没事找不自在。
他们突然发现，虽然大家是一同期入仕官员，但对于官场的危险，苟日升就是比他们敏感，难怪苟日升不仅能带他们立功，完事还能全身而退。
苟日升也就是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肯定跳脚反驳，他可没全身而退，前段时间才被人刺杀，对方出动的还都是死士。
失败后那是连跑都没跑，全部当场自尽。
后面三天，苟日升每天都会按时去户部转一圈，完事又去东厂转一圈，但基本不管事，像是打卡一样。
其他时间都在计划跑路的事情。
而这几天崇祯也很忙，潼关虽暂时稳定，但李自成的闯军并未退去，依旧陈兵虎视潼关，前线战报还说李自成在增调兵马，大有不拿下潼关不罢休的架势。
京畿周边鼠疫彻底爆发，规模很大，情况很严重，已经开始出现大批死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提前得到重视，目前只波及到了外城，内城基本无恙。
朝堂上不少官员请求拨款赈灾，同时由太医院牵头寻找治疗之法，前往各处进行免费诊治。
崇祯咬牙拨了五十万两赈灾，也同意了请求，但问题并没有太大改善，外城疫情蔓延速度极快，已经遍布不少坊市。
死亡人数已经过千。
这还是防御及时的前提下。
若是之前他没有重视顺天府尹的谏言，严查入城人员，杜绝疫病带入京城，崇祯不敢想象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
很大可能会真如苟日升所言，京畿之地会因这场疫情死上一二十万人，城防力量折损大半，那时若李自成打来........
他挂歪脖子树上将是看得到的事情。
还好，潼关保住了，京畿之地的这场疫情也没到那个程度。
除了京畿周边外，各地请求朝廷拨银赈灾的折子犹如雪花一样，不断飘来，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之前不是没有这类折子，只是崇祯顾不过来，他更重视边防军事，认为这些所谓的灾情问题不大，只是勒令各地官员防疫赈灾，但也没安排转项赈灾款跟人手。
崇祯不重视，陈演、魏藻德几个阁臣商议来商议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朝廷无钱无粮，只能重复旧办法，口头严令各地赈灾防疫。
实际就是一切交给地方，要赈灾款项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陈演下狱了，魏藻德还没正式官复原职，现在内阁是蒋德璟跟新选入阁的李建泰、丘瑜、范景文、方岳贡等五人。
这几个不同陈演魏藻德，他们对赈灾的事情尤其上心，加上刚入阁，努力想表现自己，不断进言奏请拨款赈灾。
其中蒋德璟跟范景文态度最为积极，不止奏请朝廷拨款赈灾，同时奏请崇祯下旨成立专司负责各地灾情的救赈事宜。
当然，几人之中，有些人有私心，有些人是真的在为国着想。
崇祯对此很是头痛，朝廷银钱他都已经有了安排，要是拿去赈灾，那各地边事怎么办？他计划的重整军备怎么办？
“正化，朕问你，相比各地赈灾跟重振边防军事，哪个更重要？”
“.......”
方正化拧眉，这个问题问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