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云东来没觉得有什么，何久云则是心中大喜，大人这是要提携他们。
何久云可是知道的，现在大人还在负责审理搜查一案，这个案子规模可不小，其中牵连的官员多达二十多人，其中各部的实权给中事就有好几位，侍郎都有两个。
若是能跟着去，哪怕只是喝汤，只要案子顺利审理结束，最少也得官升一到两品。
天大的好事。
向西冲、王道成等人投来羡慕的眼神，他们不是心大之人，自然知道其中的机会。
不过向西冲知道自己的情况，之前的事情伤了他跟苟日升的情分，要不是有云东来跟丘俊孙说情，他这会还在翰林院熬着呢！
苟日升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离开了户部。
在他看来，户部这边的都是小事，只要东厂诏狱那边出结果，这些想蒙混过关的人都得老老实实到户部把登记的名字撤了，改成全额无私捐献。
东厂诏狱规模不比刑部大牢的小多少，尤其是内部的刑房，那是比刑部的还要专业，可惜此时那些刑具都安静的躺在那里，无用武之地。
苟日升到了后直接前往关押人的诏狱，这里的环境只能用一句话概括，不是人待的地方。
恶臭尼蔓，光线昏暗，压抑又沉闷。
被苟日升安排过来盯着案子的周爽在听到苟日升到来的消息后，立刻就小跑着迎了过来，“大人！”
他现在也是正八品照磨，隶属户部筹措司，目前只能算是出差联合公干。
苟日升点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询问，“进展怎么样？有没有嘴硬不认罪的。”
周爽跟在旁边笑道：“基本都认罪了，那些证据都是从他们府上搜查出来，即使有两个嘴硬死不承认也没用，直接抓了相关人员一对峙，他们就都老实了。”
他把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说，苟日升静静听着，等走到诏狱门口的时候，事情他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量刑跟是否深究的事情，这些李若连跟陈鹏举都没权力拿主意，所以一直耗在这里。
苟日升之前交代是不能用刑，他们再想审出点其他的来也做不到。
毕竟人家不可能主动交代那些要他们命的东西来。
走进审讯室，李若连跟陈鹏举都在这里，此时正在审讯一个官员，那官员一脸你别白费力气，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表情。
见到苟日升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见过苟大人！”
苟日升以袖掩鼻，对这里的气味很不适应，“免礼，这段时间辛苦两位大人了，现在案子审到什么程度了？”
事情虽然心里有数了，但他还是按照流程出声询问。
李若琏身材高大，眼神凌厉，配上一身锦衣卫绯红麒麟纹飞鱼服，只是静静站着都能给人一种无形压迫。
“回苟大人，案子进展的.....还算顺利了，之前搜查出的罪证均已核实无误。”
意思是除了之前搜查出来的罪证，没有其他收获。
“有牵连出其他人员么？”
苟日升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被押跪在地上的官员一眼，这人他不认识，准确来说，这次他要审讯的官员大多都不认识。
李若琏跟陈鹏举一人站在苟日升一侧，陈鹏举回道：“回大人，牵连出来了一些，但都没有太大收获。”
意思就是没抓到大鱼。
理解，不用刑肯定不会有太大收获。
苟日升看着跪在地上一脸硬气官员，抬了抬下巴，“哎，报上你的姓名以及官职跟罪行！”
语气随意，就像是在问你今天吃饭了没有，没有丝毫杀伤力。
“哼，你就是陛下封的那个什么筹措粮饷的钦差，苟日升狗大人吧！”
他一脸轻蔑不答反问，语气带着挑衅，狗大人三个字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玛德，果然呀，人就是不能太好说话。”
苟日升摇头轻笑，之前他不想得罪这些人，想偷偷懒，顺便让崇祯认为他不堪大任，将他贬出京城。
现在看来，自己的不想惹事的心是喂了狗了，这世道还得让人怕你才行呀！
“本官佩服你的硬气，这很好，希望你能一直像今天这么硬气。”
苟日升说完摆了摆手，让人把他押了下去，既然对方不肯说他是谁，那他也就不问了。
见苟日升这样就算了，李若琏的眉心都紧皱到了一起。
按理来说，以苟大人敢下令搜查百官府邸的胆子来看，不应该这么怂的呀！
可，从他被安排过来协助审理案件后，怎么觉得苟大人手段过于温和了，胆子也没传闻的那么大。
区区一个科道御史就让他忌惮了。
被这么无视都不生气。
李若琏暗自叹了口气，目视被带走的人，一股失落缭绕过心头。
这时，苟日升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拉到近前，声音冷寒彻骨，“本官给你个任务，三天内，本官要这些硬气的官员把他们的所有事情交代清楚。
大到范过的所有罪行，小到一天起几次夜，一餐吃几个菜.....”
李若琏压制住本能想拔刀的手，惊讶的缓缓转头对上苟日升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他感觉有点不认识对方了。
见面才短短不足一刻钟，直接让他对此人的印象来了个两极转换，他错了，这特么哪里是个手段温和的怂货，这特么就一变态，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愣了片刻，见对方不似说笑，李若琏眼神坚定的点点头，“若大人不限制审讯方式，没问题。”
闻言，苟日升抬手将他身子推了回去站好，理了理因为方才动作太大弄皱的衣服，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淡笑着道：“这次本官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停顿了一下，转头朝他低低地笑道：“但记住，不能死人。”
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森又变态，看得李若琏这个狠人都微微绷紧了身体，“是大人，下官必不让大人失望。”
“下官保证，三天后大人就算是问他一夜几次，一次几个，用了什么姿势，他都会如实交代。”
苟日升满意点头，“很好，本官相信你，三天后本官再来！”
说完，苟日升背着手踩着沉稳的步子离开了诏狱。
他还得去见见他叔，想收拾沈家跟陈家得他叔帮忙，而且他相信他叔会很乐意。
目送苟日升的背影离开，李若琏跟陈鹏举对视一眼，两人此时都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脑子有点乱。
这世上真有人前后差距能有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