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让我听晁天王的,去听宋江哥哥的?可是晁天王才是寨主啊?虽然宋江哥哥是我义兄,我却也不能坏了梁山的规矩!”
李逵被我这一顿输出砸得愣住了,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两只牛眼瞪得溜圆,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他这个人,杀人放火是把好手,吵架斗嘴却是个废物。
“你、你莫要胡搅蛮缠!”李逵憋了半天,终于大叫一声,脸上涨得通红,“怪不得军师让俺离你远点,说你表面看着温顺,心里却想要俺的性命。军师怕你,俺铁牛可不怕你!”
我心里猛地一跳。吴用让李逵离我远点?还说我想杀李逵?这老狐狸,果然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既然看出我想杀李逵,那王英的死,他们必然认定是我干的了。虽然一直没有证据,但这个怀疑已经足够让他们把我当成心腹大患了。
我盯着李逵,心中冷笑。这黑厮果然没脑子,什么都往外说。吴用让他来试探我,他倒好,直接把底牌都亮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如索性炸他一炸。
我笑了,笑得李逵一愣。
“你为什么不怕我?”我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就不怕你也像王英那般,悄无声息地被人杀了?”
李逵双眼圆睁,两只手掂了掂板斧,发出呼呼的风声。他梗着脖子,大声道:“俺可不似王英那般没出息,死在你这个婆娘手里!你想杀俺,也得看俺这两把板斧同不同意!”
蠢货!我看着他,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这么一说,等于承认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凶手就是我。
不过没关系。他们没有证据,光靠猜测,奈何不了我。
我的余光扫到不远处溜达着的两个人,脚步沉稳,身形挺拔,是林冲和鲁智深。两人正边说边往这边走,离这里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再远一些,还有几个巡逻的小喽啰举着长枪经过。
时机正好。
我后退一步,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李逵!你、你血口喷人,你竟然污蔑我杀了王英!”
我伸手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我要去找宋江哥哥和晁天王给我评评理!我扈三娘清清白白,凭什么被你这样泼脏水!”
我故意可着劲儿喊出来,确保每一个经过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逵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张着嘴,黑脸上满是茫然,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急忙狡辩:“扈三娘,你莫要胡说八道!俺可没说你杀王英!俺啥时候说过了!”
“你刚才明明说了!”我继续“委屈”地叫道,“你说军师让你离我远点,说我想杀你,还说我杀了王英,这些话可都是你亲口说的!”
“俺没有!你、你。。。”李逵急得直跺脚,板斧在手里晃来晃去,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你这婆娘怎么倒打一耙!”
就在这时,林冲和鲁智深已经走近了。
“怎么回事?”林冲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警觉。他看看我,又看看李逵,眉头微微皱起。
鲁智深则是个急性子,大步上前,一双虎目直盯着李逵:“黑厮,你又在这里闹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眼眶泛红,这倒不用太费力,刚才跟李逵对峙,肾上腺素飙升,眼眶本来就有点发热。
“林教头,鲁大师,”我朝两人福了一礼,声音哽咽,“我正要回去,路上遇见了李逵。他拦住我,说我杀了王英,还说军师让他离我远点,说我想杀他。这些话,他刚才亲口说的!”
“你放屁!”李逵暴跳如雷,“俺啥时候说你杀王英了?俺就说了军师让俺离你远点,说你想杀俺。。。”
“这话我刚才和林教头鲁大师说了,证明我没有加油添醋。”我立刻接话,“可你还说了‘俺可不似王英那般没出息,死在你这个婆娘手里!’你为何不承认?”
“你!”李逵被绕晕了,黑脸涨成了紫红色,两只手攥着板斧,青筋暴起,“你这婆娘,满嘴胡言!俺跟你拼了!”
他作势要扑过来。
“铁牛!”林冲一声低喝,身形一晃,已经挡在了我和李逵之间。他的声音不大,却自带凌厉气势,“和自己人动兵器,你是想受军法吗?”
鲁智深也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直接堵住了李逵的路。
李逵被两人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憋得直喘粗气。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把板斧往腰间一别,瓮声瓮气道:“俺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重,踩得山路上的石子哗哗作响。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这黑厮,比王英好对付多了。王英虽然猥琐,但至少还有点脑子,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李逵呢?三两句话就被我套出了底细,还被反将了一军。
林冲转过身来,看着我,语气温和了些:“三娘,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林教头,鲁大师,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就这么算了。李逵当众污蔑我杀人,这事若不分辨清楚,日后我在山寨还怎么做人?”
林冲沉默了一下:“你想如何?”
“我想请两位哥哥帮我做个见证,”我认真地说,“随我去找晁天王和宋江哥哥,把今日之事当面说清楚。李逵的话里话外,牵扯太多,他说军师让他离我远点,说我想杀他,还说王英是我杀的。这些话,到底是李逵自己胡说,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总得有个说法。”
林冲和鲁智深对视一眼。
鲁智深第一个点头:“好!洒家陪你去!”
林冲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也好。三娘受了委屈,总得有个地方说理。走吧,我陪你去找晁天王和宋江哥哥。”
我心中感激,朝两人深深一揖:“多谢林教头,多谢鲁大师。”
三人一起往聚义厅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我的脑子飞速转动。今天这事,是我故意闹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