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刺客以为这娇弱的少年会吓得尖叫逃窜时。
楚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宽大的黑色真丝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半截苍白纤细的锁骨。
左手甚至还稳稳地拿着那盒包装精美的比利时手工巧克力。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楚黎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巧克力,浓郁的可可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那双被传闻形容为“我见犹怜”的桃花眼,此刻像一潭死水,居高临下地看着冲过来的刺客,就像在看一袋行走的垃圾。
三步。
两步。
一步。
刀尖距离楚黎的颈动脉只有不到十公分。
刺客面罩下的嘴角已经咧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一百万美金仿佛已经在向他招手。
然而。
下一秒。
楚黎空着的右手,以一种违背了人类骨骼常理的角度,如同毒蛇吐信般探出。
食指和中指并拢,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精准无误地夹住了那把泛着冷光的匕首刀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刺客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匕首像是刺进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里,无论他怎么用力往前送,或者往回拔,那薄薄的刀刃在少年两根白皙的手指间,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
少年软糯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漫不经心。
没等刺客反应过来。
楚黎夹着匕首的指节猛地一翻。
“咔哒!”
刺客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不受控制地松开了刀柄。
紧接着。
楚黎的手如同闪电般扣住了刺客的肩膀。看似单薄的身体在原地划出一个诡异的半圆,腰部核心肌肉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一个完美的、教科书级别的过肩摔!
“砰——!”
一百三十斤的刺客,被这股巨力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刺客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他破窗而入到被撂倒,全程不到三秒钟。
楚黎站在原地,甚至连睡衣的下摆都没有乱。
他咽下嘴里的巧克力,嫌弃地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劣质匕首。
“出来混,连把好点的刀都买不起。楚明轩那穷鬼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送死?”
刺客躺在地毯上,眼冒金星。
他终于意识到,暗网论坛上那些警告不是开玩笑的。这他妈哪里是病秧子,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
“还想跑?”
楚黎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刺客的背上。力道不重,却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让刺客彻底动弹不得。
少年弯下腰,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抽皮带,反剪双手,死结。
不到十秒钟。
这位想要一战成名的“孤狼”菜鸟刺客,就被自己的廉价皮带,结结实实地绑成了一个粽子,像条死青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咕噜。”
楚黎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刚才那一个过肩摔,把中午吃的那点燕窝全消耗光了。
他摸了摸干瘪的胃部,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重新拿起了那盒巧克力。
可是,巧克力再好吃,也不顶饱啊。
楚黎的目光落在刺客掉落在不远处的手机上。那是一部屏幕都碎了角的杂牌机。
他走过去,用脚尖把手机勾了过来。
屏幕没锁。
界面还停留在暗网的任务接单页面上。
“哟,一百万美金呢。”
楚黎挑了挑眉,看着那串数字,啧啧两声。
“可惜了,这钱你没命花。不过……”
他蹲下身,拿着刺客的手机,直接切出了暗网,点开了本地的一个外卖软件。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京城最顶级的海鲜私房菜。
澳洲龙虾、帝王蟹、顶级鱼子酱、燕窝羹……专挑最贵的点。
一通操作下来,账单金额停留在了一个吉利的数字: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楚黎看了一眼地上的刺客。
“你吓到我了,赔我顿饭钱,不过分吧?”
少年语气无辜,动作却毫不含糊。直接点击了指纹支付,然后抓起刺客被绑在背后的手,强行把大拇指按在了屏幕上。
“叮!”
支付成功。
刺客听到那声清脆的提示音,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他攒了半年的房租和泡面钱啊!
他抬起头,满脸屈辱和绝望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继续吃巧克力的楚黎。
这个魔鬼!
不仅打人,还要诛心!
“唔唔唔……”
刺客嘴里被塞进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抹布,只能发出呜咽的抗议声。
楚黎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在等外卖。
顺便思考着等会儿傅寒沉开完会出来,自己该怎么解释这满地的碎玻璃和这个大活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楼书房的隔音效果太好,加上刚才破窗的动静只有那么一瞬,里面的人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大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刺客躺在地上,看着少年那张漂亮却冷酷的脸,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太安静了。
这种等待审判的死寂,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恐怖。
他不知道这个变态少年下一步会做什么。是像切生鱼片一样把他切了?还是直接把他扔进搅拌机里?
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刺客的视线落在那部被楚黎随手扔在地毯上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
报警!
他必须报警!
哪怕是去坐牢,也比落在这个魔鬼手里强一万倍!
刺客深吸了一口气,像一条毛毛虫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一寸寸地朝着手机的方向蠕动。
五米。
三米。
一米。
楚黎坐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他当然听到了地毯上那悉悉索索的摩擦声,但他懒得管。
对于一个连杀手门槛都没摸到的废物,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兴趣都没有。
终于。
刺客的下巴碰到了手机屏幕。
他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没有手。
他只能艰难地偏过头,用鼻尖去触碰屏幕。
解锁、拨号、按下那一串刻在每个公民骨子里的求救数字。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您好,京城110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接线员清脆专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刺客眼眶一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这辈子都没觉得警察的声音这么亲切过。
他拼命地用舌头顶出嘴里的抹布。
“救命!警察叔叔快来救我!傅公馆!这里有个变态要杀我!他还敲诈我的外卖钱!他不是人啊!”
刺客对着手机屏幕,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辈子最屈辱、最绝望的求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