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要过年。
娄晓娥回了趟父母家。
她爸妈住的地方是筒子楼,虽然不算豪宅,但胜在宽敞明亮,收拾得一尘不染,比起那逼仄拥挤的四合院,简直是天堂。
提起许大茂,娄晓娥也没藏着掖着。
反正日子到头了,迟早要摊牌。
听到女儿说离婚的事,娄国栋两口气得直跺脚。
指着许家的方向,骂声不绝于耳。
……
娄晓娥一走,四合院里少了个关键人物。
聋老太太哪怕有通天的本事,这会儿也捏不住娄晓娥这根线了。
大年初一前夕,大院门口热闹非凡。
阎埠贵摆开案台,忙着写春联。
年底了,谁家不想要副红红火火的对联?
全院住户几乎都找阎老师定制。
一副对联收三毛钱,这在当时可是笔不小的收入。
每逢年节,阎埠贵就能靠着这点小手艺,攒下不少私房钱。
“老阎,老规矩,给我来三副。”
刘海中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三毛钱,拍在桌上。
“得嘞!”
阎埠贵笑眯眯地接过钱,动作利索。
墨汁在砚台里缓缓晕开。
提笔,蘸墨,挥毫。
行云流水间,第一副对联跃然纸上。
上联:春雨丝丝润万物。
下联:红梅点点绣千山。
横批:春意盎然。
阎埠贵的字,那是真的俊。
笔锋遒劲有力,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比起去年,今年这笔力更加沉稳老练。
紧接着,第二副登场。
上联:干干净净除旧习。
下联:五讲四美树新风。
横批:辞旧迎春。
字迹工整,端庄大气。
刘海中拿着对联喜笑颜开,刚走几步。
对门的李跃进便凑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阎老师,我也来一副。”
“三大爷,劳驾给舍下挥墨两幅春联。”
全院上下,几乎没人绕得开阎埠贵这一关。
秦淮茹没落下他,特意上门求字。
许大茂贪多,一口气要了四副。
傻柱也是个狠角色,开口也是四副。
唯独聋老太太那边,阎埠贵分文不取,白送人情。
一副对联才收个把铜板,阎埠贵图的不是那点碎银子,而是攒口碑、换人缘。
从院里街坊到院外熟人,连冉秋叶都找上门来。
临近年关,靠着这笔笔墨钱,阎埠贵兜里好歹多了几块现洋。
在这个年头,能写一手漂亮毛笔字,那就是硬通货。
平日里阎埠贵没少在废纸上琢磨笔法。
倒是他儿子阎解旷,嫌那玩意儿麻烦,压根不肯沾手。
“爸,您这手字真是绝了!”
阎解旷看着父亲悬腕挥毫,忍不住由衷赞叹。
……
另一边,秦淮茹攥着一瓶止痛片,直奔监狱而去。
贾张氏要在铁窗里跨年,还有两天就是除夕。
隔着冰冷的栅栏,秦淮茹打量着里面的女人。
瘦脱了相,脸色蜡黄黝黑,哪有半点往日的泼辣样。
“棒梗咋没跟着来?”
贾张氏眯着眼问。
“改天吧。”
秦淮茹淡淡回应。
棒梗心里还憋着气呢,真把人带来,估计还得跟亲奶奶冷脸相对,到时候贾张氏更添堵。
贾张氏天真地以为儿子忘了旧怨,殊不知棒梗记仇得很,那股倔劲儿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递过药瓶,两人匆匆聊了几句便散。
见药量尚够,秦淮茹才算放了心。
虽然后背总被婆婆盯着防着,怕她做出什么不守妇道的事,但贾张氏也明白,现在不是 的时候,等出了狱再算账也不迟。
顿了顿,秦淮茹抛出一颗重磅 :“您的金戒指,我出手了。”
那是贾张氏的心头肉,压箱底的宝贝。
“你说什么?你卖了老娘的金戒指?”
贾张氏猛地凑近栏杆,满脸震惊。
“你投机倒把惹出祸事,罚款两百多,家里哪来的现钱?借也得还,只能忍痛割爱,把你那戒指当了。”
秦淮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其实,那戒指根本没进当铺,早就进了秦淮茹的私房腰包。
她嫁过来时陪嫁薄,也就几件银首饰,这金戒指到手,才算真正稳住了脚跟。
贾张氏气得破口大骂,眼泪鼻涕一起流,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牙认栽。
办完事,秦淮茹转身离去,心头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等年一过,得赶紧把京茹送回老家。”
回到家,只见秦京茹正踮着脚贴春联。
棒梗领着两个妹妹出去买鞭炮去了,手头宽裕是因为傻柱赏了几分钱。
虽然离除夕还有两天,但这大院里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
家家户户门楣上都换上了红纸黑字的吉祥话。
街边巷尾,零星的 声此起彼伏,透着股喜庆劲。
棒梗买了整挂百响炮,大手一挥,自己留五十个,小当和槐花各分二十五个。
“我是长兄,自然得多拿些。”
棒梗得意洋洋地说道。
瓷碗里头,那块泛着油光的肥肉正晃悠。
阎解旷盯着它,眉头微皱,半点胃口都没有。
旁人都说这年岁里油水最金贵,可在他眼里,这东西跟嚼蜡没两样。
他把筷子往旁边一推,顺手将那块肉拨到了对面女孩碗里。
“解娣,你身子骨太弱,多吃点补补。”
在这个家里,妹妹的存在感稀薄得像张纸,看着都让人觉得憋屈。
阎解娣眼眶瞬间红了,双手捧着碗,声音发颤:“谢……谢谢哥。”
“赶紧吃,别凉了。”
阎解旷咧嘴一笑,眼神温和。
要是让这丫头知道,哥哥纯粹是因为嫌弃油腻才转手送她,估计得气哭鼻子。
不过阎解娣显然不这么想。
她夹起那块肥腻的肉塞进嘴里,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笑容,仿佛那是世间至宝。
只要能顿顿有油水喝,哪怕天天吃肥肉她也乐意。
餐桌主位上,当家的阎埠贵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
“一家人整整齐齐,甚好。”
饭局散场,到了发压岁钱的关键时刻。
长子阎解成已成家立业,自然不再享受这项特权。
阎埠贵从怀里摸出三个红封,动作利落地分发下去。
阎解放一个,阎解旷一个,阎解娣一个。
阎解娣迫不及待地拆开自己的那个,手指捏着薄薄的纸币,嘴角上扬。
里面只有一毛钱。
去年的分量也差不多,这点钱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开心。
轮到两个儿子,信封明显厚实了些。
每人两毛。
在亲爹心里,儿子女儿终究还是有差别的,这点差距 裸地摆在台面上。
相比之下,秦淮茹给棒梗的那三个红包,加起来也就两分钱,寒酸得很。
有人可能会说,秦淮茹日子过得紧巴。
其实只要肯拼,技工等级提上去,收入完全能翻倍。
想想隔壁的易中海,八级钳工,月薪九十九块,羡煞旁人。
可秦淮茹进了轧钢厂这么多年,止步于学徒转正,连个 钳工都没混上。
哪怕是名师高徒如易中海,也捂不热这块顽石。
若是秦淮茹稍微用点心,跟着易中海学几年,起码也得是个三四级骨干。
可惜,没有如果。
阎解旷揣好兜里的红封,转身出了屋门。
这年头,家里别说电视机,连个像样的收音机都凑不齐。
但过年的热闹劲儿可不比后世差。
城乡各地锣鼓喧天,尤其天桥那边,戏班子唱得起劲,吸引了一大圈人围观。
刚跨出四合院大门,墙角阴影处就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
定睛一看,是傻柱和棒梗。
两人头碰头,不知在嘀咕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干啥呢?神神秘秘的。”
阎解旷骑在自行车上,好奇地探过头。
棒梗抬起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死活不肯开口。
阎解旷眯起眼,语气不善:“看你那德行,是不是皮又痒了?”
棒梗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躲到傻柱身后,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傻柱横眉立目,挡在前面:“阎大炮,少吓唬孩子!”
“阎大炮”
是这院里人对他的戏称,因为他嘴碎且爱管闲事。
阎解旷冷笑一声,话锋一转:“我看贾家以后改姓何算了,棒梗这名字,叫何埂更贴切。”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傻柱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大过年的,你小子存心找茬是吧?”
棒梗也从墙后窜出来,满脸涨红,怒火中烧。
阎解旷拍了拍车座,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傻梗,听好了。
以后看见小爷我,最好绕道走。
不然下次见面,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棒梗被彻底激怒,指着阎解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傻子! 都是傻子!”
骂声还没落下,脚下一蹬。
阎解旷早已踩动踏板,车轮飞速转动,转眼便消失在胡同深处。
有傻柱这根木头桩子护着,今天想收拾棒梗,确实有点费劲。
阎家那老三心里正盘算着,得寻个由头好好收拾一下阎解旷。
“傻柱,明儿个你把阎家那个败家子给我弄粪坑里去。”
棒梗凑上前,压低声音吩咐。
傻柱听得直咧嘴,满脸苦笑:“我的小祖宗哎,您可别在这儿给我添堵。”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要把人扔进脏乱差的粪坑,这性质可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