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瞒不住,索性坦白。
“我被停职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若蚊蝇。
秦明眉头紧锁:“昨天看你还正常打卡,怎么回事?”
白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其实,我已经在家待了一个多月。”
“怕街坊邻居闲话多,每天早晚我还是会去厂里广播室转一圈。”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新来的实 学生于海棠,顶替了我的岗位。”
“于海棠?”
秦明脑海中划过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于海棠不该在这个时候进入工厂。
蝴蝶效应。
穿越这三年来,历史的轨迹似乎发生了偏移。
秦明瞬间明白了妻子的焦虑所在。
丧偶式育儿的女人,一旦失去工作,在流言蜚语中煎熬,那种滋味不好受。
院里那些长舌妇的嘴,比刀子还利。
白雪每天牵着小小往广播站跑,雷打不动,跟打卡上班似的。
“多亏于海棠通融,说停职不等于扫地出门,还能让孩子跟着。”
白雪话里带着感激,目光却落在秦明脸上。
秦明心里冷笑。
那个于海棠,表面温良,实则腹中自有沟壑。
这种女人,能有什么好心肠?
指不定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把白雪的名额占了,才施舍这点便利。
“小小,在厂里有没有给妈妈添乱?”
秦明没绕弯子,转头问向旁边的小女孩。
秦小小眨眨眼,声音软糯:“有个胖叔叔,老缠着妈妈,还吵吵闹闹的。”
白雪脸色一僵。
她本想瞒着丈夫,怕他刚回来就惹事。
可孩子童言无忌,遮都遮不住。
“是邹副主任。”
白雪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走前拒绝过他的意思。
后来,我就被停了职。”
秦明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没发火,反而扯出一个极浅的笑。
“知道了。”
他把筷子放下,给白雪夹了一筷子青菜,“这烂摊子,我来收拾。”
“先吃饭。”
白雪顺从地点头,没再多言。
她能感觉到,男人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风暴。
但她更清楚,秦明行事向来有章法,从不冲动。
秦明怎会不怒?
当初离乡入伍,最怕的就是娘俩受欺负。
他托关系、找门路,只为给白雪谋个清闲差事。
如今倒好,趁他不在,有人敢动他的女人。
不仅占便宜,还敢断人生计。
若他不回,这对孤儿寡母在这大院里,能熬过几个寒冬?
没钱,没人帮衬,日子怎么过?
饭毕,白雪洗净碗筷放回原处。
秦明站起身:“走吧。”
“去哪?”
白雪眉尖微蹙。
“去工厂。”
秦明眼神笃定,“有人欺我妻,我不出头,还是男人吗?”
这句话,像暖流撞进心底。
白雪眼眶微热,轻轻应道:“好。”
三年光阴,她独自扛过无数风雨。
直到此刻,脊梁骨背后,终于有了靠山。
秦淮茹那点小心思,白雪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当初肯掏钱,图的根本不是那点利息。
她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盼着真遇上难处时,秦淮茹能拉自己一把。
可结果呢?
指望过吗?没有。
现在好了,自家男人归队,那股子踏实感瞬间涌遍全身。
谁要是敢仗势欺人,就得让她男人好好教教规矩。
秦明一手牵着白雪,一手拉着小小,一家三口大步流星往外走。
刚跨出院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刘海中那副欠揍的笑脸。
“哟,秦明,一家子这是去哪潇洒啊?”
刘海中探着脖子,话头一转:“听白雪提过一嘴,你家房顶……”
“没空寒暄。”
秦明连眼皮都没抬,冷冷甩下一句,脚步未停,径直朝院外走去。
刘海中僵在原地,脸色有些挂不住。
贾家三大妈也凑了出来,瞥了眼刘海中,低声问:“那东西……还去拿吗?”
“拿!为什么不拿!”
刘海中背着手,一脸得意地纠正:“人家秦明什么身份?办点急事再正常不过。”
他嘴角上扬,心里盘算得精亮:“等我这房顶修利索了,这份人情,他总得记着吧?”
两人刚走到巷口,引擎声骤停。
一辆挂着红旗的轿车稳稳刹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中山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气场沉稳,眼神锐利。
秦明目光扫过,心头微动。
这张脸,熟!
正是傻柱嘴里那位大领导。
之前许大茂跟着傻柱去过一趟。
许大茂因为背后嚼舌根,被当场逐客;傻柱却因为老实本分,得了赏识。
能在京城混到那个位置,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
中年男人一眼锁定秦明身上的军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不用猜,就是他要找的人。
“你是秦明同志?”
对方主动上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是我。
请问您是?”
秦明停下脚步,礼貌回应。
他对这人只有模糊的印象,只知道级别极高,具体职务还真没细究过。
“罗毅宏。”
对方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听到这三个字,秦明脑海中的碎片瞬间拼合。
西北搞科研那些年,不少关键设备都得通过京城那边调拨。
而掌管全国工业命脉的那位部长,名讳正是罗毅宏。
电话那头听得再多,也不如眼见为实。
秦明跟罗毅宏通了不少次信,可直到此刻面对面,他才惊觉这位大佬的气场有多压迫。
原来那个被傻柱吹上天的“大领导”
,竟是位部级 。
“罗部长。”
秦明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对方那只温热的大手,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容,“之前都是声音交流,没想到真容这么精神。”
罗毅宏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在文件里被重点标记、极具前瞻性的建议,竟然出自这样一个看似稚嫩的青年之手。
后生可畏,古人诚不欺我。
罗毅宏爽朗一笑,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你可是把最高层的嘉奖令给推了,这份洒脱,让我佩服。
中午赏个脸,让我做东?”
秦明眉头微蹙,显得有些局促。
“罗部,这……不太合适吧?下次一定,今天家里确实有点急事。”
“什么事这么紧?”
罗毅宏追问。
“去三轧钢厂。”
“巧了不是?”
罗毅宏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有趣的巧合,“我正打算让司机去那儿接个人回来给你做饭呢。
既然你要去那边,那就顺路一起?我也省得再跑一趟。”
秦明心头一跳。
看来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显现,傻柱和罗毅宏的交集提前发生了。
不过,能坐这种专车带老婆孩子出去转转,倒是件美事。
毕竟她们娘俩,这辈子恐怕都没摸过这般高档的轿车。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秦明应下。
不多时,一家人便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白雪和小小瞪大了眼睛,新奇地摸着真皮座椅,满脸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兴奋。
车子缓缓驶离,与此同时,三轧钢厂家属院。
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轻手轻脚地摸到了何雨柱屋外。
她没敲门,直接一把掀开了何雨柱的棉被。
“哎哟我去!”
何雨柱吓得一激灵,猛地坐起身,定睛一看是秦淮茹,顿时没了好脸色。
“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秦淮茹顾不上他的脾气,急切地凑上前:“傻柱,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跟个大领导挺熟吗?人家对你客客气气的。”
她盯着何雨柱的眼睛,语气急促:“快想想办法,让那位领导帮帮忙,把我婆婆和棒梗放出来行不行?”
何雨柱揉着惺忪的睡眼,脑子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
“大领导啊……”
他挠了挠头,语气变得谨慎,“这事儿不好说。
等下次领导召我去做饭的时候,我再侧面提提看。”
“还等下次?”
秦淮茹急得跺脚,声音都尖了起来,“棒梗只剩三天活头了!就要枪毙了!你现在犹豫,黄花菜都凉透了!”
秦淮茹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死死盯着何雨柱,嗓门都拔高了八度:“现在!立刻!马上!去求那位大领导!不然这日子别想过安生了!”
她手里攥着那张冰冷的枪决通知单,指尖都在发颤。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了。
儿子要是没了,她的天也就塌了。
何雨柱一脸苦相,摊开双手吐槽:“姐,您把大领导家当自家后院呢?想几点去就几点去?”
他撇撇嘴,继续劝道:“人家日理万机,我去了也不见得能碰上正主啊。”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