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轻轻摇头,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
“一大爷,账得算清楚。”
“您出钱救人,那是积德行善,街坊邻居都夸您是活菩萨。”
“可小当认祖归宗,这是另 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要是这笔过继费没有,外人只当您是拿治病的事儿要挟,逼我们娘仨低头。”
“到时候,您的名声……”
易中海沉默片刻,终于松口。
“多少?”
他提前打了预防针,“别太离谱,否则免谈。”
秦淮茹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咱不卖孩子,漫天要价的事做不出来。”
她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牙一咬。
“成交。”
对面母女俩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时,手术室厚重的门帘被掀开。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出,神色轻松。
“病人醒了。”
三人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病床上,小当头上缠着纱布,眼皮微动,目光还有些涣散。
“小当!”
“感觉如何?”
“吓死人了,没事吧?”
三人的关切声此起彼伏。
小当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易中海和贾张氏身上,声音虚弱。
“一大爷,奶奶,浑身疼。”
唯独对秦淮茹,她视若无睹。
那份隔阂,从未真正弥合。
秦淮茹心头火起,暗自冷笑。
“看来这五百块花得值。”
“养条白眼狼,不如换点真金白银。”
贾张氏赶紧凑上前,满脸堆笑。
“哎哟,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小当眼中泛起水光,小心翼翼地问。
“奶奶,我刚才迷糊间听见医生说,我这脸以后会留疤,是真的吗?”
她在半昏迷中,确实捕捉到了主治医师的那句判词。
贾张氏动作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语气笃定。
“别信那个庸医。”
“何雨柱也看过,说了绝不会留痕。”
小当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千真万确。”
贾张氏点头如捣蒜。
小当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院里谁不知道何雨柱那手医术神乎其技?
连医院搞不定的疑难杂症,到他手里都能迎刃而解。
既然他说没事,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易中海趁机追问。
“到底怎么摔的?”
小当叙述过程时,字里行间,对棒梗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棒梗那混账东西,真是不知好歹!”
易中海气得拍桌子,脸色铁青。
在他心里,小当的分量早就压过了棒梗那头白眼狼。
“一大爷,您别动气。”
小当眼眶微红,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冷着脸的秦淮茹,心里有了计较:还是易中海这长辈做得人。
贾张氏在一旁絮絮叨地把前因后果抖落出来。
“我愿意给爷爷当亲孙女。”
小当重重地点头。
谁家能顿顿吃肉吃鱼,还管够零食?
她巴不得立刻认下这门亲!
易中海见状,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听小当软糯地喊了一声“爷爷”
,他乐得合不拢嘴,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
何家屋里。
何雨柱跟妹妹正围着桌子大快朵颐。
红烧肉油光发亮,排骨冬瓜汤热气腾腾,配上清爽白菜和香脆花生,香气扑鼻。
兄妹俩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吃得满嘴流油。
“柱子叔叔,雨水姑姑……我饿。”
门外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
两人转头一看,是愧花。
小家伙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硬菜,咽唾沫的声音都听得见。
“叔叔,姑姑。”
“肚肚疼,想吃东西。”
愧花也不客气,直接迈进屋门槛。
目光在菜肴上打转,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何雨柱眉头微挑:“雨水,拿个碗来,给这孩子盛点饭。”
他虽然对贾家那几口子厌恶至极——尤其是秦淮茹、贾张氏和棒梗——但态度分明。
对于小当,他也敬谢不敏。
唯独对这只有三岁大的愧花,他心底尚存一丝怜悯。
以前装作看不见,是怕沾染是非。
如今那婆媳俩都进了医院,留个小娃娃在家孤零零的,确实可怜。
心一软,也就发了善心。
“好嘞。”
何雨水笑着摸摸愧花的脑袋:“乖乖坐好,姑姑去给你弄吃的。”
转身进了厨房。
愧花乖巧点头,奶声奶气道谢:“谢谢叔叔,谢谢姑姑。”
何雨柱看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肉嘟嘟的脸蛋,心生欢喜。
不多时,一碗米饭端了出来。
何雨水细心地夹了几块肉放在上面。
愧花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
谁知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响起。
棒梗循着香味摸了过来。
他刚才在一大妈家蹭饭,算准了时间,笃定何雨柱念旧情,不会饿着他。
毕竟爸妈都不在家,自己这么“惨”
,对方总该施舍一口吧?
刚探头进院门,就看见愧花在吃肉,馋得他直咂嘴。
“我也要吃。”
棒梗跨进屋门槛,目光死死黏在桌案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上。
喉结上下滚动两圈,那股子馋虫劲儿直往天灵盖冲。
哪怕刚从少管所出来没几天,这小家伙说话依旧没个轻重。
雨水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心底泛起一阵反感。
三天牢饭,竟连点规矩都没长进,还是这般讨人厌。
她本想起身去取碗筷,毕竟贾家如今自顾不暇,多一双筷子也不算什么大事。
刚站起一半,手腕便被一股力道按住。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坐回去。”
“咱们的饭菜,不是给谁都能吃的,更别提喂狗。”
雨水身子一顿,顺势重新落座,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这话正合她心意!
棒梗脸色瞬间涨红,怒火中烧:“何雨柱,你个小气鬼,跟个孩子计较什么?我今天就要吃肉!”
说着,那只脏兮兮的手直接伸向盘子,指尖都要碰到肉片了。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何雨柱下手极重,一巴掌狠狠抽在棒梗手背上。
钻心的疼让棒梗下意识缩回手,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捂着手背,指着何雨柱鼻子吼道:“你动手打人?不就是吃口肉吗?你家也不差这一口,至于这么抠搜?”
话音未落。
“啪!”
第二巴掌紧接着落下,这次正中面门。
何雨柱面容森寒,眼神如刀:“念你还小,忍了你几次,反倒蹬鼻子上脸?”
“记住,再敢无礼,见一次打一次。”
“滚出去!”
最后那个字,更是掷地有声。
棒梗被这接连两下打得懵了,回过神后,眼里满是怨毒:“何雨柱,你给我记着!”
说完,扭头就跑。
不过片刻功夫,那道身影又折返了回来。
这次,后面还跟着系着围裙的一大妈。
一大妈进门便开腔,语气不善:“柱子,听说你又动手打孩子?”
“棒梗不过是想填饱肚子,你至于动粗吗?”
雨水抢先一步开口,语速飞快:“一大妈,是他先没礼貌,还要伸手抓菜,是我哥才……”
“够了。”
何雨柱打断妹妹的话,抬头直视一大妈,神色淡漠。
“我早就说过,以前那个绰号,以后谁提我跟谁急。”
“刚才棒梗嘴里喊得欢实,我没追究,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想吃我家的饭,还得摆出这幅尊容?”
“换做是你,心里能舒服?”
何雨柱目光灼灼,等着看这位平日里以通情达理着称的大妈如何反应。
没想到,一大妈只愣了一瞬,随即摆手道:
“话虽如此,可你不能对孩子动手啊。”
“再说了,你也不缺那点口粮,多双筷子的事,何必闹得这么僵?”
小当家刚遭了无妄之灾,心里正发虚。
眼下瞧着棒梗和槐花,那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哪句话不对,再出点岔子。
何雨柱瞥了一眼,暗自摇头。
这一大妈怎么越活越像贾张氏?
以前“不差那一口”
可是贾家老太太的口头禅,如今倒好,易中海没把圣母病传染给她,她自己倒是先学会了这一套。
何雨柱心底诧异,嘴上却没留情面。
“一大妈,我是不缺那口吃的。”
他盯着对方,眼神清亮,“但我缺的是尊重。
凭什么要把好东西喂给一个眼里没长辈的人?”
“难道是我犯贱?明知道棒梗恨我入骨,我还凑上去献殷勤?”
这话戳心窝子,一大妈听进去了。
她偷偷瞪了眼棒梗,心里也有几分恼火。
这小子,滑得像泥鳅,心眼比蜂窝还多。
一大妈缓和了脸色,语气软了下来:“柱子,是阿姨理亏。
今天这一通折腾,让我乱了方寸。
刚才光顾着担心棒梗挨打,忘了问问缘由。”
“不用道歉,错在他。”
何雨柱点点头,筷子轻轻搁在碗沿,“我也不是吝啬之人。
你看槐花多有教养,我喜欢这孩子,自然愿意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