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昇没办法,只能去找三位阁老帮忙劝劝。
可三位阁老在跟皇帝闹呢!
没一个人参加朝会,全都闭门谢客。
他去找兵部尚书刘大夏,刘大夏称病闭门不见。
他去找吏部尚书马文升,马文升正在乞骸骨致仕。
他去找刑部尚书闵圭,闵圭也在闹辞职,压根不搭理他。
他去找工部尚书曾鉴,曾鉴倒是见了他,但他表示无能为力。
他又去找户部尚书……
哦!户部尚书韩文被抓进诏狱了。
张昇举目望去,竟发现朝堂上竟无一人能帮他。
他只能去找太后,听说太后病了,但好在太后见他了!!!
张太后听完张昇的回禀,气得又砸了一套茶具,“他这是跟我置气呢!难不成他还想一辈子不娶皇后?”
张昇不禁担心,找太后反而会让皇上更加抵触迎娶皇后的事吧!
“太后娘娘息怒,天下缟素未除,此时册立皇后,换作红装,皇上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情有可原。”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不册立中宫,没有子嗣,未来这大明的江山该给谁?传本宫的懿旨,召三位内阁大学士进宫议事!”
不多时,传旨的太监回来了。
“太后娘娘,三位阁老说他们年老力衰,无力辅助皇上,请太后娘娘另寻他人商议。”
张太后气炸了,这一打听才知道内阁和六部九卿都在撂挑子。
或许在大臣眼里,皇上大婚固然重要,但哪里有他们自己的事情重要?
暂缓便暂缓吧!反正又不是他们没媳妇!
张太后气得两眼一黑,竟直接晕厥了过去。
张昇哪里会想到自己来找太后想办法,竟然把太后气晕了。
朱厚照赶到时,张昇正战战兢兢地跪在慈宁宫殿外,“微臣张昇,参见皇上。”
朱厚照急匆匆地从他身后走过,听到他这一声,停下了脚步,“你来寻太后做什么?”
张昇苦着一张脸,“皇上,微臣只是来向太后娘娘禀告选后推迟的事,臣有罪!不该在太后身体不适时叨扰,还请皇上责罚!”
朱厚照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朝他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此事莫要再叨扰太后了!”
“臣明白!微臣告退!”张昇得了准许,麻溜地就溜了。
他们都不管,那他也不管了,反正是皇上下的旨,他劝也劝了,总不能他也闹辞官吧!
张昇琢磨了两下,发现辞官或许还真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年纪大了,也干不动了,再操心这些事,怕不是要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于是,当天张昇便递交了辞呈。
朱厚照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痒,辞官的百官中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相比那些在朝堂上咄咄逼人的官吏,慈宁宫的太后才是真的让他为难。
“母后,您这又是何必,朕自会选出皇后出来,但这个皇后不会是礼部选的,也不会是您选的,而是朕自己选的。”
三年,也是朱厚照给自己的时间。
如果他在这三年内做不到掌控朝堂,那他可以退让一步,将皇后的选择权交给他们。
张太后气得头疼,“你……你不愿意娶夏氏,我可以不逼你,但你闹着三年不娶妻,这是非要将我气死不可吗?”
大明朝还没有皇帝或者太子这么晚娶妻的!
何况当今皇帝还是独子,倘若出点什么意外,这皇位可就成了别人的了。
“若母后和礼部不插手此事,朕会考虑早日册立皇后的。”
这是他对太后做出的让步。
太后怒气消了几分,“你若真孝顺,怎么就不愿娶那夏氏!”
“母后,君无戏言,那夏氏已经是张宗良的世子妃了,难不成你想让朕抢表哥的女人?”
“那还不是你的错!”
张太后瞪了一眼朱厚照,她这个儿子向来不让她省心,自小就被先帝宠坏了不说,心里头的主意大得很。
她可是他的母亲,难道还会害他不成?
朱厚照并未辩驳,反正人都已经给出去了,那断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张太后拿他没办法,只能松了口,“你不急着册立皇后,但好歹也得纳几个嫔妃,正好礼部也挑了不少人,你好歹选几个人在你身边伺候。”
“儿臣知道了,母后。”
母子两人各退一步,达成初步和解。
朱厚照从慈宁宫出来,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夏氏不能为后,母后会想找另外一个人取代,可如今礼部已经将名册整理好,太后想再把人安排进去没那么简单,除非重选……
“皇爷,李梦阳求见。”
朱厚照刚回乾清宫,刘瑾便向他禀告。
“有好消息?”
“皇爷圣明,李主事的确像是有喜事。”
“让他进来吧!”
后宫的事情暂且解决了,前朝的事也得处理。
“臣李梦阳参见皇上。”
“爱卿免礼,今日有何要事寻朕?”
“臣已经依皇上所托,将诏狱中的四百二十三人的罪名一一查清,请皇上定夺。”
刘瑾将卷宗呈递到朱厚照面前。
四百二十三人中,五十三人定了重罪,重则死罪,轻则也是抄家流放,剩下三百七十人多是贬官或革职,少部分处以杖刑。
朱厚照翻了几页之后,就知道这份卷宗李梦阳是花了大功夫的,他真心道,“辛苦爱卿了!”
“为皇上分忧,是臣的职责。”
“按错了当罚,做事也当赏,朕向来是赏罚分明的,爱卿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臣请为李山免除死罪。”
朱厚照惊讶不已,“就这?”
“李山当初愿交出账本,是臣擅自答应放他们夫妻二人离开,如今此案已经明了,李山谋害朝廷命官是死罪,但臣请皇上看在他有功的份上免其死罪,也全臣当日之诺。”
“李梦阳啊!李梦阳!朕还真就没看错你!准了!”
“但……”朱厚照故作停顿,瞧见李梦阳面露紧张,不由开怀大笑,“李山戴罪立功,本就可以免其死,不需要你来替他求情,你可以再想一想你想要什么!”
“臣谢皇上隆恩。”李梦阳心中大为感动,“臣还有一事要禀。”
“是三位阁老的事?”
“正是,臣有负皇上所托,未能说服三位阁老,但臣敢断言李阁老并未有真心离去的想法。”
百官不是铁桶一块,三位内阁大臣也一样各怀心思。
李东阳居于内阁次辅多年,若内阁首辅刘健致仕,他便是内阁首辅的不二之选。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谁真的舍得因一时意气而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