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前,这种条件离谱、居心叵测、摆明了坑人的合作,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直接一口回绝。
他李还乡再缺钱,再落魄,也不至于卑微到给外人打工卖命。
但现在,他没得选。
想要翻盘,想要拿下这批百亿货,想要彻底垄断东南亚灰色市场,想要压过陈豹、甩开沈从安,他必须铤而走险。
哪怕是虎口拔牙,哪怕是忍辱负重,他也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而且,他未必就是输。
对方想拿捏他,想坐收渔利,也要看他李还乡答不答应。
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主动权,他必须亲手抢回来!
“大哥,那我现在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你?他们说你要是考虑清楚,随时可以打电话,愿意跟你当面谈。”
陈奇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记着号码的纸条,递到李还乡面前。
李还乡抬手接过,扫了一眼上面陌生的境外号码,随手放在桌面。
“不用你管这边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你现在所有精力,全部放在接待龙港代表团、敲定合同细节、对接资金流程上。那边是咱们的根基,不能出任何纰漏。”
“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
陈奇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
李还乡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串陌生的境外号码,一动不动,沉思了许久。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境外老牌财团?还是其他地下势力背后的资本?
亦或是,是圈内某个大佬,躲在幕后,故意借着境外马甲,来算计自己?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可始终摸不透对方的底细。
沉默足足持续了三五分钟,他终于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按下了那串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听筒那头,没有想象中资本大佬的沉稳、儒雅、精明,反而传来一道极其粗犷、带着几分散漫痞气的男声,听着大大咧咧,毫无规矩。
“喂?谁啊?”
这声音完全不像是能掌控几十亿、上百亿资金,能操盘顶级跨境灰色交易的大人物。
李还乡眉头微挑,心里瞬间生出一丝疑惑。
“我是李还乡。”
他自报家门,语气不卑不亢,沉稳冷冽。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两秒,紧接着,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传了过来,透着十足的戏谑和松弛。
“哈哈哈!终于等到正主露面了!李老板是吧?久仰大名!”
“怎么样?考虑清楚没有?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男人的状态松弛得离谱,仿佛手握百亿合作权、拿捏着别人的生死翻盘机会,对他而言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完全没放在眼里。
李还乡压下心里的疑惑,冷声开口。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别跟我玩虚的,怎么让我相信你真的能拿出那么多钱来?”
“你们是真心合作,故意打岔消遣我?”
对面男人根本不接他的问话,语气依旧随意,带着几分强势的霸道。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你要是同意我们的条件,货品、渠道、定价归我们,你们只拿分红,咱们就约时间面谈。”
“你要是不同意,那这通电话就算作废,咱们一拍两散。”
“我实话告诉你,想接这批货的人,有的是,不差你一个。”
李还乡被对方这强势又无赖的态度堵得胸口发闷,怒火上涌。
这么多年,他谈判无数,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步步紧逼、处处压制过?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戾气,继续耐着性子谈判。
“合作可以谈,但你们的条件太过分了。”
“所有风险我来扛,所有脏活累活我来做,所有风险我们来顶,最后所有好处全部归你们,我只拿点分红。”
“天底下没有这么不公平的买卖,换谁都接受不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直白又刻薄,句句戳中要害。
“瞧你这话说的,装什么委屈。”
“你本来就是空手套白狼,你手里有什么?一百亿现金?还是绝对安全的交易渠道?”
“你一无所有,全靠我们的资金兜底,帮你完成交割,让你有翻盘的机会。”
“有分红拿,你就该偷着乐了,别不知足。”
几句话,直接把李还乡怼得哑口无言。
因为对面说得都是实话!
他确实是空手套白狼,确实走投无路,确实没有任何底气跟对方讨价还价。
可心里的憋屈和不甘,依旧快要把他吞噬。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尖泛白,沉默几秒,最终还是低头服软。
“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
“生意是谈出来的,不是逼出来的。我同意面谈,咱们见一面,详细聊聊细节。越快越好。”
他必须见到真人,摸清对方的底细,找到对方的弱点,才有翻盘、夺回主动权的机会。
对方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戏谑,依旧不肯松口。
“先答应我们的条件,不然见面也是浪费大家时间。”
“你要是不干,我立马转手找下家,有的是人抢着接这笔买卖。反正你现在一分钱没有,离了我们,你也完成不了这笔交易!”
赤裸裸的拿捏,毫不掩饰的威胁。
李还乡被气得脸色通红,胸腔怒火翻腾,几乎要控制不住脾气骂人。
可他只能忍。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绝境之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良久,他咬着牙,压下所有屈辱,沉声道:
“可以面谈,我会认真考虑你们的条件。但你们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空口白话,我才能做决定!。”
“呵呵......算你识相!这两天我亲自过去找你面谈,你提前做好接待准备。”
说到这里,他语气陡然变得轻佻油腻,带着十足的痞气。
“对了,听说你们边境这边好玩的多,你提前安排好,多找几个好看的姑娘陪着,别让我过去待得太无聊。”
这话一出,李还乡眼底戾气暴涨。
拿他的基业赌命,占他所有好处,最后还要如此轻佻戏耍他!
他恨不得当场挂掉电话,彻底终止合作。
可最后,所有怒火,全部被他强行压下。
他一字一顿,冷声道:“好......我等你过来。”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砰!”
手机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李还乡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猩红,满脸阴鸷。
狗仗人势的东西!
等他摸清底细、稳住局面,这笔账,他早晚要亲手算!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正午。
龙港私募的代表团准时抵达边境口岸。
消息传到驻地,李还乡强行压下所有负面情绪,收拾好状态,带着陈奇和手下二十多个核心骨干,亲自驱车前往口岸接机。
车子停稳,一行人刚走到出站口,李还乡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扎眼的一道身影。
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高大,目测一米八往上,肩宽背厚,体格极其健硕,浑身透着常年混迹江湖的硬朗气场。
和圈子里那些西装革履、装腔作势的资本大佬完全不同。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大花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隐约的锁骨线条,下身一条黑色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轻便的休闲凉鞋。
穿搭随意、散漫,看着吊儿郎当,毫无半点顶级财团代表的庄重感。
可偏偏那张脸,英气逼人,眉眼锋利,五官棱角分明,气场极强。
随意往那一站,周遭熙攘的人群,都下意识避开他的方向,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最让李还乡心头微动的是,这人的穿搭风格、气质做派,竟然和沈从安极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