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进琢磨了一下,觉着沈从安说得好像也在理,不过还是开口抱怨道:“唉呀......那你就实话实说呗!扯谎干啥啊?”
沈从安笑了笑:“呵呵......实话实说您也不能用我啊!”
“真是的......俺瞅你也就十五六岁吧?哪有二十啊?不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
“真二十!”
“嗯......你既然非要去俺家干活儿,那丑话可就得说在前面!你先试几天,要是不行,就赶紧走!俺也养不了闲人!”
“放心吧赵叔,我肯定好好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凡涉及到自己的事情,沈从安就连唬带骗一通胡诌。
不过沈从安倒是对赵永进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赵永进是赵炮屯儿挂名的村委副主任兼民兵排长。
虽然分田到户的政策实行没多久,但赵永进的胆子很大,私下偷着承包了屯子里好几家农户的田,成了新时代的‘大地主’!
家里田多、牲口多了,活自然也多,所以才经常需要雇佣短工。
沈从安对赵永进这个民兵排长的身份很感兴趣,于是便打听了很多关于民兵的事儿。
由于历史原因,夏国曾经有过一段全民皆兵的时代。
至今仍旧可以找到一些当时全民练兵的影像资料。
其中有很多十岁出头小孩子熟练使用枪械射击的画面,让人大为震撼。
像是射击、刺杀、爆破这些技能,在当时都是民兵必修内容。
但随着国际局势日趋稳定,建国后的最后一场大战结束,经济发展成为了主流,民兵的处境也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正规部队都开始大规模裁军,民兵就更得不到任何的资源补给了。
曾经可以优先入伍,得到组织推荐的特权也全都没有了,大家只能是慢慢跟着政策转变思想,开始回归本行务农。
赵永进这样的民兵干部,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就在沈从安即将被冻成冰棍儿的时候,两人总算是抵达了赵炮屯儿。
屯子里的雪很厚,沈从安跟在赵永进的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
“老赵回来啦?这大小伙子是谁啊?一个大儿子不够,又在外面捡一个啊?”
两人迎面碰见一个中年妇女,跟赵永进开起了玩笑。
“你这老娘们儿竟瞎咧咧!这小伙儿是我从省城找来帮工的!你干啥去啊?”
“回俺妈家!走了啊!”
老娘们儿又斜眼打量了一下沈从安,这才转身离开。
“屯子里这些老娘们儿就好嚼老婆舌,你别往心里去啊!”
“嘿嘿,没事儿赵叔。”
从老娘们儿的话里,沈从安又得到一条信息,那就是赵永进应该是有个儿子。
往屯子里头走了七八分钟,总算是到了赵永进家。
大门敞开着,两人直接就进了院子。
赵永进家的院子非常大,有两个老娘们儿正在院子中间给草料打捆儿。
“赵哥这谁啊?你家亲戚啊?”
一个老娘们儿开口问道。
“啊......不是!老于大姐不是来不了了吗?这是我新找来的帮工!”
“啊?男地啊?让俺们跟个大小伙子一起干活儿,那哪行啊?”
另一个胖娘们儿听见沈从安是帮工意见更大,她扔下手里的草料说道:“东家!俺们在你这儿一待就是一天,你整这么个大小伙子,天天跟我们混在一起啊,我们还咋待啊?不得让人家把脊梁骨给戳烂了啊!”
沈从安有点儿懵!
他没想到这些老娘们儿的思想会如此封建。
明明都和自己母亲岁数差不多大了,竟然还能往男女方面去想,沈从安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行了!行了!小沈家里头困难!而且年轻力壮的,出力也多!你们就将就一下吧!睡觉我给他安排地方,肯定离你们远远的!”
东家都这么说了,两个老娘们儿也只能是又蹲了下去,但还是都朝沈从安翻了个卫生球白眼儿......
近些年总能在网上看到一些极端论调:比如农村人比城里人更善良,或是城市人比农村人更高尚!专门搞穷富论,阶级对立这一套。
鼓吹这立论调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但凡是个有一定知识储备,懂得独立思考的人,就不会相信这种偏激的言论。
其实不论农村还是城市、穷人还是富人,全都有好有坏,而好坏本身也只能是相对而言。
沈从安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工作,就被排挤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有吃有住,这些老娘们儿喜不喜欢自己,根本就无所屌谓。
赵永进很有耐心,他带着沈从安在家里转了一大圈之后,又去了牲口棚和田里头。
大概给沈从安说了一下他每天的工作。
“咱家这几个帮工里,就你一个带把的,力气活儿你就多干点儿!俺也不是那抠搜人!只要你干活儿卖力气,别藏奸!俺肯定不扣你的工钱!”
“谢谢你赵叔,我一定好好干!”
转眼就到了中午,赵永进家里的另外两个短工也回到了家里吃饭。
这两个老娘们儿看见沈从安的反应,基本和之前那两个中年妇女没有区别。
都觉得赵永进找这么个大小伙子来家里不合适!
赵永进的媳妇儿叫刘梅,是屯子里的妇女主任。
一看就是个非常严厉的女人,她数落了几个老娘们一顿,才让几人老实下来。
不过刘梅对沈从安也没什么好脸儿。
开饭前她就找到沈从安说道:“我听老赵说,你之前没干过农活儿是吧?”
“嗯,之前确实没干过。。”
“一码归一码!别看你岁数小,但既然到我家来干活来了,就不能吃白食!不肯卖力气,我只能让你走,知道不?”
“明白!”
算上沈从安,赵永进一共请了五个帮工。
他们这些帮工不和赵永进两口子在一个屋里头吃饭的。
饭菜虽然都是刘梅做的,但他们还是分开吃。
赵永进两口子在东屋,沈从安和那四个老娘们在西屋。
这几个老娘们儿早就互相认识,又都瞧不上沈从安,自然就联合起来排挤沈从安。
四人把桌子的四面堵了个严实,根本没有让沈从安上桌吃饭的意思。
不过闻着几个老娘们的大臭脚,沈从安也没有想要上桌的意思,他只是夹了点儿菜放到碗里,就坐到角落自顾自地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