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成的手背青筋暴起,揪着沈青云的衣领将他上半身半提起来。
留置室没有开监控,这是他进来前特意交代的。
“你以为柳沐雪能保得住你?”魏建成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喷在沈青云脸上,“这里是纪委的地盘!只要你在这个口供上按了手印,成了铁案,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沈青云任由他揪着,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用那种看死人的目光注视着魏建成。
“魏副主任,你心率超过一百二了。”沈青云语气平稳,“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会导致判断力下降。你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魏建成被这句话刺痛,扬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打下去,你就连最后一点退路都没了。”沈青云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拳头,“你老婆的护照现在应该还在外汇管理局的黑名单上。只要我出事,明天上午她就会被边控。你猜,王豹发现你连老婆都送不走,会不会把你交出去顶罪?”
拳头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魏建成喘着粗气,松开手,退后两步瘫坐在椅子上。
沈青云的话像一把刀,切中了他的死穴。
王豹是个亡命徒,那五百万是买命钱。
如果事情办砸了,王豹绝对会拉他一起下地狱。
“你到底想怎么样?”魏建成双手捂住脸,声音沙哑。
“放我出去,把伪造口供的底稿交给我。”沈青云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然后你去向林耀东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能保全家属的办法。”
“自首?”魏建成惨笑一声,“我收了王豹那么多钱,帮他平了那么多账,自首也是个死!”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不能自首。
只要把沈青云的口供做实,把水搅浑,他还有时间安排家属从边境偷渡。
魏建成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印泥,走向沈青云。
“你不签没关系,按个手印就行。”他一把抓起沈青云的右手,就要往印泥上按。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留置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耀东带着四五个纠风办的干事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平时的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纪检制服。
“魏建成,你在干什么!”林耀东厉声喝道。
魏建成的手停在半空,印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林、林主任,这小子拒不交代,我正准备……”
“准备刑讯逼供?”林耀东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那份伪造的笔录,冷哼一声,“省纪委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干事挥了挥手:“把魏建成的配枪和工作证收了,带到隔壁房间隔离审查。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
两名干事走上前,一左一右夹住魏建成。
魏建成没有反抗,他知道,完了。
魏建成被带走后,林耀东走到审讯椅旁,亲自掏出钥匙,解开了沈青云的手铐。
“受苦了。”林耀东拍了拍沈青云的肩膀,“委里已经查清楚了,你招待所里的证据是魏建成指使人放进去的。天宏建材的案子,你继续跟。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再搞出烂尾楼那种大动静。”
沈青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三十多个小时的关押,让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林主任,王豹呢?”沈青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林耀东叹了口气:“跑了。市局刑警队去抓人的时候,扑了个空。只抓到几个外围的小弟。这老狐狸反侦察能力很强,应该是察觉到风声不对,提前溜了。”
沈青云眉头皱起。
王豹这种人,绝不会就这么灰溜溜地跑路。
他花了五百万打点魏建成,现在魏建成倒了,钱也打了水漂。
以王豹的性格,一定会报复。
“魏建成的家属现在在哪?”沈青云突然问道。
林耀东愣了一下:“他老婆昨天就请假了,说是在家休息。怎么了?”
“马上派人去魏建成家里!”沈青云快步往外走,“王豹走投无路,一定会去找魏建成算账。魏建成被关在这里,他老婆就是最好的人质!”
省城南区的一处高档小区内。
魏建成的妻子李娟正在客厅里焦急地收拾行李。
外汇管理局的短信让她心惊肉跳,丈夫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
她把几件珠宝首饰塞进行李箱,准备先去火车站避避风头。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李娟吓了一跳,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物业制服的男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
“谁啊?”李娟隔着门问。
“魏太太,楼下反映你家卫生间漏水,物业来查一下管道。”男人的声音很粗。
李娟松了口气,打开门锁。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只穿着皮鞋的大脚踹在门板上。
李娟被门板撞得倒飞出去,摔在客厅的地板上。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进来,反手将门反锁。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道从眼角横跨到下巴的刀疤。
正是王豹。
王豹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星手枪,走到李娟面前蹲下,枪口拍了拍她的脸颊。
“给老魏打个电话。”王豹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问问他,收了老子的钱不办事,这笔账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