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院，走了有两刻钟，研书才和素兰到了谭婉蓉住的正院。
只是还没进正院大门，就在门口看到眼睛红红，右脸颊顶着巴掌印的墨画。
墨画此时正站在门口啜泣，身形单薄，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姨娘，那是……墨画姐姐？”素兰显然有些吃惊，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似乎是没想到世子妃身边的大丫鬟，现在竟如此狼狈地站在门口。
墨画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抬眸看过来，见来人是研书和素兰主仆两人，眼里闪过一抹难堪和怨恨。
不过这情绪转瞬即逝，墨画很快恢复以往的模样，看着研书翻了个白眼。
随后很是敷衍地行礼:“见过研姨娘。”行完礼后墨画背着身站在墙边。
一副完全不愿意搭理研书的姿态。
研书见此挑了挑眉，看来自从世子选妾一事后，谭婉蓉已经不再信任墨画。
而且还总是找各种借口责罚墨画。
只是对研书，谭婉蓉是暗戳戳磋磨，比如让她长时间研磨、跪着抄写佛经。
但对墨画，谭婉蓉是直接处罚，完全不顾墨画是她曾经的心腹大丫鬟。
让墨画顶着巴掌印站在门口吹冷风。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后院一众人，她谭婉蓉已经不看重墨画了。
墨画却还不自知，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后院多的是落井下石之人。
恐怕她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再好过了。
“姨娘，你看她那副猖狂样。”素兰被研书收服后，现在一心为她着想。
看到墨画对自家主子没有一丝恭敬，素兰就忍不住想要上去扇她一巴掌。
可又顾忌着这里是正院门口，不能贸然行事，给主子惹麻烦。
“没事，她就是这个性子。”研书却不以为意，谭婉蓉与墨画最好反目，正好她可以利用一下，让她们狗咬狗。
进了正院，伺候在屋子外面的丫鬟，看见研书过来请安，忙过来行了一礼。
对这些伺候在外面，不知内情的丫鬟来说，研书还是世子妃的心腹。
如今成了世子的女人，还是半个主子，她们就更加不能怠慢。
“给研姨娘请安。”那婢女恭敬行礼道:“还请研姨娘先到偏厅吃茶。”
“世子和世子妃这会刚起身。”意思是这会儿还不方便见客。
研书了然，淡笑颔首，跟着那婢女去偏厅，神识放开探查正院的角角落落。
自然看到了谭婉蓉殷勤又羞涩地伺候着世子周恒远穿衣，满面含春，眸中带笑，一看就是昨晚经过事的。
而周恒远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俊逸的眉眼间并没有多少喜色。
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子烦躁劲儿，研书看了一眼后便收回神识。
重点扫视一圈谭婉蓉的私库和嫁妆。
结果让研书有些失望，无非就是些金银珠宝、首饰钗子、绫罗绸缎、屏风摆件和瓷器，还有一些药材之类的。
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万两银子，对于空间里囤满奇珍异宝、金银堆山、更不缺珍贵药材的研书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不过，苍蝇肉也是肉。”研书心想，少就少点儿吧，用着谭婉蓉的银子，收买人心算计谭婉蓉，也挺好。
看完谭婉蓉的私库，研书又将神识瞄到永平侯夫人的院子里。
该说不说，还是老家伙会囤东西，私库里的好东西可比谭婉蓉多多了。
还有永平侯，他私库里的好东西是最多的，而且这人还是个老狐狸。
私库还不止一处，还有地下密室就开了四五个，里面存满了密密麻麻的宝物。
习惯了囤宝物的研书，眸光动了动，收回神识，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这些东西以后就都是她的了，至于肚子里的孩子，她自己用了灵药，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和聪明的脑子。
未来继承侯府，不，应该是伯府世子，前程就由他自己去挣。
作为回报，永平侯府的这些东西，就归她所有了，要不然留着，不知道便宜谁。
就在研书刚想好了薅羊毛计划时，外面就有丫鬟走进来回禀:“姨娘，世子和世子妃叫您过去。”
研书起身，微微颔首，跟着丫鬟进入正厅，正厅上座，世子周恒远和世子妃谭婉蓉相对而坐，中间是丰盛的早食。
只不过，这早食可没有研书的份儿。
谁让研书只是一个从奴籍丫鬟抬上来的贱妾，身契和身家性命都捏在谭婉蓉手里，在她眼里，研书只配伺候他们用膳。
果不其然，谭婉蓉看见研书进来，笑着招招手:“研书，快过来给世子布菜。”
“妾给世子爷、世子妃请安。”研书自然不能直接过去，先给两人行礼问安。
“快别多礼了。”谭婉蓉嗔怪地笑笑，只不过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因为她敏锐发觉到研书好像变了不少，倒不是说她长相有多少变化。
而是气质变化，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无法忽视的淡然气质。
这可不是一个从小伺候她的婢女身上能有的，还是说研书一直在藏拙？
等世子宠幸了她，她才敢表露出来。
若真是那样，自己可真的得提防着些研书，以后不能再磋磨她了。
最好是对她更好，等她彻底松懈时，再将她一杆子彻底打死，再也翻不得身。
研书察觉到了谭婉蓉的探究的目光。
不过她不在意，妻妾是天生的仇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端看谁棋高一着。
周恒远只是淡淡地瞥研书一眼，因为研书的容貌只是清秀白净，并不是特别惊艳的长相，所以他没什么兴趣留意。
只知道是一个沉稳踏实的女子，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女人，周恒远也没有冷落她，只是示意她过来布菜。
研书神情恭敬，微微垂眸，走到周恒远身边，熟稔地开始布菜，看到桌上一道汤羹时，研书眸光微闪。
心想这可不就是瞌睡有人送枕头，送到眼前的机会，研书自然不会让它溜走。
盛汤的时候，研书放出一丝神识，干扰了周恒远和谭婉蓉的注意力。
让两人没有留意到研书下药的举动。
周恒远毫无防备地喝下加料的羹汤。
原主伺候谭婉蓉和世子四五年，对两人的喜好很清楚，她布的菜，周恒远都吃个尽光，谭婉蓉见此，眸光微深。
欢欢喜喜恭送世子离开，有些敷衍地打发走了研书，谭婉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奶嬷嬷见此有些疑惑。
“世子妃，可是出了什么事？”
谭婉蓉不知为何，只觉得心惊肉跳。
半晌才看向奶嬷嬷:“奶娘，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的研书很不对劲？”
奶嬷嬷闻言眉头微皱，仔细回想了一番研书进来行礼、还有给世子布菜、以及最后请安行礼后离开正院的过程。
和以前一模一样，没发现不对的地方，摇摇头道:“老奴瞧着没什么问题。”
谭婉蓉心里却不踏实，捏捏眉心，奶嬷嬷宽慰道:“世子妃，研书是您亲自挑选的丫鬟，她的品行您还不知道？”
“就算她真的有所变化，也不奇怪，毕竟她如今已经是世子的妾。”
顿了顿，奶嬷嬷向门外看了看，见没人才小声道:“您如今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要个孩子，即便抱养一个也好。”
“奶娘的意思是抱养研书的孩子？”谭婉蓉心里有些抗拒。
她不想让一个下贱之人生下的孩子，占据她儿子嫡长子的位置。
奶嬷嬷像是看出了谭婉蓉的心思，小声道:“世子妃不必忧心，若您以后当真有了小主子，那些碍事的除去便是。”
说这话时，奶嬷嬷眼里划过一抹狠辣，谭婉蓉却笑了:“奶娘说的对。”
不过就是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贱婢。
就算她侥幸怀了世子的孩子，自己也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