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思过崖深处的秘洞成了岳凡独有的修行道场。
天刚蒙蒙亮,山间还萦绕着未散的薄雾,他便提着一盏青油灯踏入洞中。
昏黄的光晕在石壁上摇曳,将满壁凌厉的剑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盘膝而坐,目光凝注在刻痕之上,从第一招华山剑法起,逐字逐句拆解招式肌理,推演内劲流转的法门。
直到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洞口洒在他身上,他才收起长剑,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崖边石屋,枕着山风入眠。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逆天悟性,再加上多年沉淀的武学根基,五岳各派剑法的精髓在他眼中几乎毫无壁垒。
旁人需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摸透的剑招神髓,他只需看上几遍,再结合自身内力推演几番,便能融会贯通。
短短十五日,石壁上所刻的华山、嵩山、衡山、泰山、恒山五派失传剑法,已被他尽数刻入脑海,每一派的优劣长短,更是烂熟于心。
他看得透彻。
华山剑法剑走轻灵,招式险峻奇绝,出招快如掣电,最擅攻敌之不备,却也因锋芒太露而守御偏薄;
嵩山剑法厚重沉稳,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刚猛无匹,却失之灵动,应变稍缓;
衡山剑法变幻莫测,身姿飘逸如云,剑影虚实难辨,让人无从捉摸,偏偏威力稍逊,难破硬功;
泰山剑法雄浑磅礴,剑势如山岳压顶,堂堂正正,以势压人,却过于厚重,速度难免滞涩;
恒山剑法则轻灵柔和,守御绵密如水,滴水不漏,擅长以柔克刚、后发制人,只是攻击性不足,难取速胜。
五派剑法各有千秋,却也各有桎梏。岳凡心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
何不将五派精髓熔于一炉,取长补短,自成一家?
自此,他更是废寝忘食。
白日里在洞中对着石壁拆解招式,夜晚便在崖边以树枝代剑,反复推演融合之法。
无数次的试招、修改、打磨,无数次的推翻重来,指尖被剑穗磨出厚茧,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山风吹干。
终于,在禁足期满的前一夜,随着崖边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夜空,一门全新的剑法,在他手中应运而生。
岳凡没有取什么花哨的名号,只直白地称其为五岳剑法。
这门剑法删繁就简,仅留五式,却将五岳剑派的所有变化之道尽数囊括其中:
第一式华山式,熔铸华山所有剑法的险峻凌厉,快如惊雷掣电。
一剑既出,可瞬息衍化华山所有剑招变化,虚实相生,让人根本无法预判下一招的走向;
第二式嵩山式,萃取嵩山剑法的刚猛厚重,剑势沉雄,力贯千钧。
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硬撼之下,鲜有敌手能挡其锋;
第三式衡山式,承袭衡山剑法的灵动迷幻,一剑刺出,便有七八道剑影同时浮现,真假难辨。
往往敌人还在分辨虚实,剑锋已抵咽喉;
第四式泰山式,集泰山剑法的雄浑大气于一身,剑势如东岳降临,堂堂正正,以势压人。
磅礴的剑意足以让敌人心生畏惧,不战自溃;
第五式恒山式,融合恒山剑法的绵密守御,剑网铺开如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既能化解天下最凌厉的攻势,又能在防守的间隙寻隙反击,后发先至。
这五式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生生不息。
招式之间可随意转换,前一招还是嵩山式的刚猛劈砍,下一招便能化作衡山式的灵动缠绕。
让人根本摸不清剑路,只能被动挨打,疲于奔命。
创出剑法的当夜,岳凡在崖边练至天明。
剑光起落间,山风呼啸,碎石纷飞,剑意愈发凝练纯粹。
收剑而立时,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中满是欣喜,唯一的遗憾,便是始终未曾见到风清扬的身影。
他本想着,若能得这位剑宗前辈指点一二,甚至有幸学到独孤九剑的精髓,自己的剑道修为必定能再上一层楼。
可这半个月来,他寻遍了思过崖的每一处角落,都没有发现那位前辈的踪迹。
岳凡心中暗自猜测,定是岳不群与宁中则每隔两日便来秘洞参悟剑法。
风清扬素来厌弃岳不群的伪善做派,更不愿与气宗之人照面,索性隐入思过崖更深的云深之处,避不见人。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作罢。
如今自己已得五岳剑法精髓,又创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五岳剑法,即便没有独孤九剑,行走江湖也足以自保。
不知不觉,十五日的禁足之期已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洒在思过崖的青石路上。
岳凡、令狐冲与陆大有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站在崖边准备下山。
令狐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摸了摸腰间早已空瘪的酒葫芦,望着山下云雾缭绕的主峰,脸上满是怀念。
“可算熬出头了!这半个月可把我憋坏了,带上来的三坛老酒早就喝光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明日头一件事,就是去山下的醉仙楼打十斤上好的女儿红,喝个痛快!”
陆大有更是夸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主峰的方向捶胸顿足。
他假模假式地抹着眼泪:“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每天除了啃干硬的干粮就是对着石壁发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再待几天,我都快变成望妻石了!”
看着两人活宝般的模样,岳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师兄,六师弟。”
“我还有些私事要先去正气堂见爹娘,你们先回住处收拾吧,等我忙完,晚上再陪你们喝酒。”
“好嘞!”令狐冲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兴奋,“那我们先回去等你,晚上不醉不归!”
说罢,便拉着还在“哀嚎”的陆大有,一路蹦蹦跳跳地朝着山下跑去,欢快的笑声在山间回荡。
望着两人欢天喜地的背影,岳凡微微一笑,转身朝着正气堂的方向走去。
沿着蜿蜒的石阶一路下行,沿途的华山弟子见到他,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岳凡一一颔首回应,步履从容,不多时便来到了正气堂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踏入堂中。
此刻岳不群与宁中则正坐在案前,商议着下月宗门大比的事宜。
见到岳凡进来,宁中则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宗,快步走上前,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
宁中则眼中满是心疼:“凡儿,你可算回来了。”
“看你都瘦了一圈,这半个月在崖上肯定没吃好睡好。”
“我已经吩咐厨房,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等下多吃点补补。”
“多谢娘关心,孩儿在崖上一切都好,没有受苦。”岳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岳不群放下手中的毛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回来就好,这半个月,你没有荒废修行吧?石壁上的剑法,参悟得如何了?”
“回爹的话,孩儿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都在洞中潜心钻研。”
岳凡微微抬头,语气不卑不亢,“五岳各派的剑法精髓,孩儿已基本掌握,对各派的优劣长短,也有了一些自己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