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岳凡避开众人，独自一人往藏经阁去。
华山派建在华山玉女峰上，藏经阁位于后山一处僻静的山坳里。
那是一座两层木楼，飞檐斗拱，古意盎然。
阁前有棵老松，树下石桌石凳，常有弟子在此读书。
守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弟子，姓赵。
见到岳凡，笑道：“岳师弟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此？”
“可是又想来看《山海经》，师兄跟你说，那些都是假的，当不得真！”
岳凡一愣，随即从记忆里翻出。
原主确实喜欢看些志怪杂谈，经常来藏经阁之中看这些山野杂志类的书籍！
“赵师兄说笑了，因为我不是来看那些书籍的，”他顺口接道。
随即话锋一转：“另外，昨日被爹爹训斥，深感惭愧，想来寻些正经典籍研读，也好在武学上有所进益。”
赵师兄闻言，点点头：“师弟能这么想，掌门定会欣慰！进去吧。记得规矩。”
“谢师兄。”
踏入藏经阁一层，书香混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空间颇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光线从高高的窗户漏进来，可以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一层多是道经、史书、百家典籍,也有少量基础武学，如《华山入门剑法》《混元功基础篇》等。
岳凡扫了一眼，没多停留，径直走向楼梯。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二楼比一层小些，只有两扇小窗，光线昏暗。
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睁眼。
那一瞬间，岳凡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老者的眼睛很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白翳，但偶尔闪过的精光，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原来是凡儿。”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说话。
岳凡连忙躬身行礼：“见过风长老。”
记忆中，这位风长老是华山派辈分最高的人之一。
连岳不群都要尊称一声“师叔”。
他守了藏经阁几十年，深居简出，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姓风。
“嗯。”风长老点点头：“今日想看什么？”
“弟子……想看看剑谱。”
风长老看了他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岳凡手心有些冒汗，但强作镇定。
“去吧。”风长老重新闭上眼睛：“记住，武学之道，贵在精纯，莫要贪多嚼不烂。”
“是，弟子谨记。”
岳凡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二楼。
二楼的空间确实不大，只有两个书架,一个摆满道经，另一个才是武功秘籍。
秘籍不算多，大约三四十本，有些是手抄本，纸页已经泛黄。
《华山剑法》《淑女剑》《养吾剑法》《希夷剑法》《玉女十九剑》……
岳凡的目光在书脊上扫过，最终停在一本蓝色封皮的书上——《玉女十九剑》。
他记得，这剑法是华山派一位前辈女侠所创，剑招轻灵飘逸，适合女子修炼。
但男子练好了，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更重要的是，这剑法不算高深，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境界，看这个合情合理。
深吸一口气，岳凡取下剑谱，走到窗边的木桌前坐下。
翻开封面，第一页是总纲：“玉女十九剑，以轻灵见长，讲究剑随身走，身随剑转，如弱柳扶风，似流云过隙……”
他逐字看去，起初只是普通阅读，但看着看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文字，那些图谱，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光，从书页上跃起,直直钻进他的眼睛，烙印在脑海深处！”
“不是记忆，更像是……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在那里，只是此刻被唤醒了。
“这是……”岳凡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翻页。
果然，每一页，他只需要扫一眼，所有内容，文字、图谱、注解、要点，全部清晰无比地刻在脑中，过目不忘！
不，不止是记住。
当整本《玉女十九剑》翻完，岳凡合上书，闭上眼，那些剑招便在脑海中自行演练起来。
一招一式，分毫毕现，更可怕的是，它们开始拆解、重组、变化——
原本的十九招，被他看穿了其中三招是冗余，两招可合并，四招的发力方式可以优化……
十九招变成十六招，十六招变成十三招，最后定格在九招。
但这九招，每一招都融合了原版两三招的精髓。
招与招之间的衔接天衣无缝，攻防转换如行云流水，威力何止倍增!
“悟性……我的悟性……”岳凡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微微颤抖。
不是系统，没有“叮”的一声，但这种看一眼就能彻底理解、甚至优化武学的能力，比那些“叮叮”的系统响声更让岳凡欣喜。
因为，这是自己的悟性，而不是系统给予的。
要知道作为烂番茄的资深读者，岳凡可是知道有好些小说之中那些系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自己只是看了一眼，便能将招式记住，拆解重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不需要系统这个不稳定的因素，任何武功招式，自己只要看一遍，就能完全掌握。
当然也只是掌握招式，内力还是需要自己修炼的。
当然自己修炼也有自己修炼的好处，那就是自己修炼的就是自己的。
虽然经过系统灌输，质量或许会更高，没有副作用。
但是，谁知道系统离开，会不会将自己的一身内力一并带走！
“内力不够，招数来凑。”岳凡眼中燃起火焰。
“只要剑法够精妙，够出人意料，就算内力不如人，也有一战之力！”
毕竟，笑傲江湖之中，除了那几个顶尖高手之外，其余的强者，内力都不是很高！
在这个世界主要以剑法论高低，当然内力也很重要，不然你剑法再是精妙，破不了别人的防，那你剑法再是奇妙也没用。
岳凡霍然起身，将《玉女十九剑》放回书架，目光灼灼地扫过其余秘籍。
《华山剑法》，取!
翻开，扫过，吸收。
华山派基础剑法，共计十二式，在脑海中拆解重组，化繁为简，最终变成八式，但每一式都包含数种变化，可攻可守，灵活多变。
《养吾剑法》，讲究以气御剑，剑势浑厚。
岳凡看了一遍，发现其中三处行气法门可以优化，剑招衔接也可调整。
优化后，威力提升三成，内力消耗反而减少。
《希夷剑法》，剑走偏锋，奇诡难测。
这本剑谱有些残缺，但岳凡靠着逆天悟性，竟从残招中反推出完整剑理，还补全了缺失的两招!
一本接一本，岳凡如饥似渴。
起初他还挑挑拣拣，后来发现无论什么武功，到他这里都是一遍就通，索性全看。
从剑法到掌法，从轻功到内功心法，只要是二楼有的，他一本不落。
天色渐暗，阁内光线越来越暗，岳凡就凑到窗前，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继续看。
当最后一本《劈石破玉拳》的拳谱看完，他合上书，长舒一口气。
脑中，数十种武功的精要在翻腾、融合。
剑法的轻灵，掌法的厚重，拳法的刚猛，内功的绵长……
它们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开始互相渗透，形成一种全新的理解。
原来这一招“白云出岫”，不仅可以接“有凤来仪”，如果手腕多转半圈，就能直接转为“天绅倒悬”，而且威力更大。
原来“混元功”的内力运转之时，少走檀中穴，效率能提升两成。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