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吃过早饭,一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小陈霞也被韩淑娟从床上揪了起来,带去了街道办。小丫头一脸委屈,想哭又被韩淑娟眼神镇压,只有瘪着个小脸眼巴巴的看着陈锋。
陈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往她手里塞了两颗大白兔奶糖,还答应傍晚去接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韩淑娟出了门。
邹奶奶的老姐妹很多,长期就共同关心的国际问题发表意见。所以很早就出门串街去了。
陈锋今天没什么事,打算去什刹海钓钓鱼,汪爷爷也很有兴趣,于是两爷孙拎了两根鱼竿和一个大木桶,开开心心的出了院子。
走了二十几分钟,来到了什刹海,钓鱼的人还是很多。毕竟钓到鱼可以适当改善家里的生活。
供销社也收活鱼,但只收大的,小鱼不会要。私人卖东西给供销社以及国营单位,只要买方开采购条子,就不算投机倒把。
跟汪爷爷各自找了一个绿荫处,放下桶,垒了两块石头当板凳。悄悄从空间里面抓了一把棒子面撒到水面上,再用几两面粉混着棒子面,用灵泉水揉成一大坨,捏了一小块挂在鱼钩上,开始甩杆钓鱼……
不到一分钟,鱼浮猛地一沉,鱼竿迅速弓起,陈锋拿着鱼竿的一头赶紧往上一提,嗬,好大的力道。只见一道黑影在水面上翻腾。
汪爷爷在附近看见陈锋中鱼了,连忙喊道:“乐乐,别急着拉,溜一溜鱼”。
陈锋会意,一松一提,横着左右挪杆,大概3分钟左右,感觉鱼已精疲力尽,顺势把它拉到岸边,汪爷爷早就从旁边钓友那里借了一个抄网,顺着鱼头方向一抄,提溜上岸。
好家伙,一条二十几斤的大青鱼,隔壁钓友全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汪爷爷乐呵呵的把抄网还了,递了一支烟给那人,向着围观的人笑着开口:“不错不错,我们家乐乐做啥都是最棒的,我在这片儿也钓了十来年了,还没见过谁钓到这么大的鱼”。
旁边有几个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这鱼少说二十斤”
“怕是不止”
“这小孩谁呀,确实运气也太好了”
“雨儿胡同陈科长家小子”
“厉害厉害”
“四九城里面这几年就没出过大鱼”
………
陈锋把鱼放进已经装了水的木桶里面,又走到钓位,挂了一块鱼食,再次甩杆……
两三分钟后,鱼浮再次往下猛沉,再一提杆,又中一条鱼。这次是一条十几斤的草鱼,如法炮制,遛一遛,借网抄鱼。
汪爷爷也有些目瞪口呆了。
就这样,不到半个小时,木桶里面已经装了七八条大鱼,最小的都有五六斤,周围所有人包括汪爷爷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突然有个年轻人应该是听到这边钓鱼的消息,一路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看了一眼木桶,对陈锋说道:“小同志,我是纺织厂的采购员,你能不能把鱼卖给我,你放心,我开单子,不算投机倒把”。
陈锋还没开口。又一个穿着帆布工作服的男子也跑了过来:“小同志,卖给我,我是罐头厂的采购员,我可以叫人来拉,你不用亲自到厂里去。价格绝对给你最高采购价。”
“凭啥呀,我先来的”
“这又不是你家孩子的鱼,不谁出价高谁拿走嘛”
一时有些争执,众人吃瓜围观。汪爷爷赶忙挡在陈锋前面。
“嘛呢,嘛呢,都起开,这是我们轧钢厂的人。”一个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中年人走过来拨开人群,对着汪爷爷身后的陈锋谄笑说道:“小锋呀,我是你郭叔,去年过年在厂里吃饭我还见过你呢。我和你爹可是一个单位的,这鱼反正你也吃不完,就卖给我们轧钢厂吧,你放心,绝对最高价,不需要去厂里”。
陈锋看了看汪爷爷,汪爷爷点点头,毕竟这人和老爹同一个部门(采购科和房管科都属于后勤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做个顺水人情吧。
于是开口对先前两个人说道:“两位同志,真对不起,我爹是轧钢厂的,这确实没办法卖给你们,抱歉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又对着郭采购说道:“郭叔,你能不能弄辆三轮车来,多拿几个大桶,不然一会儿装不下”。
郭采购大喜“没问题,一会儿我就去厂里面骑一辆出来”。
陈锋继续钓鱼,混合了灵泉水的鱼饵确实招鱼,一会又一条十几斤的鱼上钩……
郭采购在旁边故意多呆了一阵,不到十分钟就看到陈锋中了三条大鱼,心下有了主意,笑着跟陈锋聊了几句,就蹬着自行车往厂里去了。
一个小时后,两辆三轮车一前一后蹬到了陈锋身边。郭采购跳下三轮。感概自己的决断果然正确。
木桶早就装不下了,陈锋在桶边围了一个大坑,装满水,里面已经有十几条大鱼在坑里面活蹦乱跳了……
汪爷爷早就不钓了,笑呵呵的站在桶边守着,毕竟旁边围着一群人……
“小锋,你是这个”,郭采购比了个大拇指称赞道。不得不服,从来没有见过钓鱼像是来进货的人,还是个半大小子……
一群人呼啦啦的帮着捉鱼称重,包括那两个一直没走的纺织厂和罐头厂的采购。这个年代的人们绝大部分真的很纯朴。
两辆三轮车的木桶里面都装得差不多了,一共称了286.8斤。
郭采购非常认真的对陈锋说道:“小锋,鱼一共286斤8两,我按照这个月的最高采购价给你算,3毛5一斤,算下来100块零3毛8,我给你100块钱,零头给你算成两瓶黄桃罐头,以后有啥物资能想到你郭叔就行了。”
说完从旁边一起骑三轮车的一个年轻人手里拿过两瓶黄桃罐头和十张大团结就往陈锋手里塞。两个纺织厂罐头厂的采购员也在一旁频频点头,应该是价格很合理。
陈锋连连拒绝:“郭叔,零头抹了就抹了,鱼本就有消耗,这罐头我可不能收。”
郭采购板着个脸,手上使着力,“那不行,必须收下,你这孩子,叔还能占你便宜,听话,收下,不然我给你送家里去”。
陈锋见郭叔确实非常真诚,也只有无奈收下罐头。
正推诿间,一声惊呼,又中鱼了,陈锋提杆,汪爷爷抄网,又一条五六斤重的半红鲤鱼,得,送人吧。于是笑着把这条鲤鱼鱼递给郭采购,“郭叔,这回你也不能拒绝哟,拿回去给婶子补补身子”。
郭采购也是笑着接过,又拿了一张字条递给陈锋,“小锋,天儿热,我得先把鱼拉回去,以后有啥事就打我电话或者去厂里找我,我都给你最高价”。
陈锋接过条子,点了点头。郭采购收拾妥当,就跟另一个同事骑着三轮车往轧钢厂蹬去。
突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