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例会。
罗文照例坐在主位上，听各部门汇报。轮到研究部的时候，没人说话——毕竟研究部现在就齐小白一根独苗。
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被扔在桌面上。
齐小白黑了一圈，嗓门有点哑：罗总，苏州那边的电子元件产业链调研报告。
罗文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宁城电子，主营手机震动马达，表面看业绩平平，市盈率只有15倍……罗文轻声念着。
但往下看，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实地调研发现，该公司仓库周转率比财报披露高出30%，废料处理量同比增加40%。走访工人得知，今年加班时间创历史新高。结论：公司隐藏利润，存在重大预期差。建议：逢低建仓。
全文没有一句废话，全是干货。
没有那些宏观经济向好行业景气度提升的套话，只有仓库里的箱子、工人嘴里的饭菜、送货卡车上的泥巴。
这才是真正能赚钱的情报。
罗文合上报告，抬眼看向齐小白。
这小子正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兜，眼神里带着点忐忑，又带着点期盼。
你怎么知道他们隐藏利润的？罗文问。
我问收废品的大爷了。齐小白挠挠头，他说最近那厂子卖出的铜渣比去年多了好几车，但厂门口送货的车一点没少。我就想，这肯定是原料进得多、成品出得也多，但账面上没体现。
罗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这声，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松弛了下来。
这份报告，值二十万。罗文把报告放在桌面上，下周一开始，宁城电子建仓，作为中线标的。齐小白，这票归你跟踪。
二十万？！齐小白瞪大了眼睛。
预支奖金。罗文看着他，只要你肯干，明远的奖金池，有你一份。
那瞬间，齐小白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那声。
是因为第一次，他齐小白是被认可，而不是被庇护。
罗总！齐小白挺直腰杆，声音洪亮，下周还有几家在浙江，我继续跑！
去吧。罗文摆摆手，嘴角噙着笑意。
散会之后，陈三明凑到齐小白身边，用力拍了他一巴掌：行啊小子！有点人样了！
齐小白咧嘴笑笑，把那份被罗文批了的报告揣进怀里。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出手机，给他姐齐姜子发了条微信：姐，我现在能跟上罗哥的节奏了。
过了半晌，齐姜子回了两个字：恭喜。
齐小白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透出来。
他想，也许这才是他想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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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办公室在陆家嘴核心区的环球金融中心，整整一层，正对着黄浦江的弯道。那是上海最贵的一块地方，寸土寸金，以前齐小白想租个一百平的办公室，他爸都嫌贵不让租。
现在，罗文一口气签了五百平。
这是陈三明走进新办公室的第一反应。
他站在落地窗前，整张脸都快贴到玻璃上，眼珠子瞪得老大，看着窗外那条蜿蜒的黄浦江。江面上，货轮来来往往，对岸的外滩建筑群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东方明珠就在右手边，比他们这层楼还矮一截。
罗哥！这地方……这地方比我想的还牛逼！陈三明转过身，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以前从没想过，能在这地方上班！
他环顾四周，新办公室的装修是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通透敞亮。交易区是一整排定制的多头交易台，每个人的位置都配了双屏显示器和人体工学椅。会议室里装了最先进的视频系统，茶水间里摆着全自动咖啡机和成箱的依云水。
这哪里是办公室，这简直就是那种电影里顶级投行的范本。
这才像样嘛。
罗文站在办公室最里面的那间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背着手，满意地点点头。
他办公室的视野最好，正对着江景。一张实木大班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金融着作和各类行业报告。
以前那地方，太寒酸了。罗文走进去，坐进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晃了晃，现在来什么银行行长、券商老总，咱们也有地方请人家喝杯好茶了。
林小禾站在门口，有些怯生生地不敢进：罗总，这椅子……我能坐坐吗？
坐什么坐！陈三明哈哈大笑，一把拽过她，你那交易台不比你屁股底下那张舒服？赶紧去调你的电脑！
林小禾红着脸跑开了，蒋国平则带着几个搬家公司的人，指挥着最后的家具进场。
罗总！安保系统调试好了！蒋国平跑过来，擦着额头的汗，您交代的那个，核心区域的门禁，刷脸加指纹，外人进不去。
罗文点点头。
他特意让蒋国平升级了安保系统。尤其是陈三明的机房和自己的办公室，必须是最高级别的防护。
这不仅仅是为了防贼，更是为了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