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院子里的人差不多到齐了。王主任站在中院中间,扫了一圈,脸色还是铁青。她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我今天来,本来是要跟大家讲一些事情的。可我到了院子,看到的是什么?几位联络员,围着一个人,又要打又要骂。怎么着?你们这是要欺压院子里的老百姓?”
院子里鸦雀无声,连喘气的声音都听得见。
许大茂瞅准时机,从人堆里探出头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王主任,您不知道,这易中海在院子里一直搞一言堂,什么事都是他们几个人关起门来商量,别人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今天他们堵着我,就是因为我在外面说了几句实话,他们就不乐意了。”
王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以前一直以为九十五号院是和谐共处的先进大院,现在看来,全是表面功夫。难怪上面有什么事情都推不动,原来都是他们几个人私下解决,压根不上报。
“行,这些事我先放一边。”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我先说一下贾东旭的事。公安那边的通知已经到了,贾东旭参与偷窃厂里零件,判了一年。厂里的开除通知也下来了。我在这里警告大家,好好过日子,别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不然下场就是贾东旭。”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还有一件事。因为贾东旭的事,加上你们院子里接二连三出的乱子,上面已经知道了。九十五号院今年的先进大院,保不住了。下个季度的福利、补贴,全部取消。这些东西,本来是要发给每个院的,现在都泡汤了。”
下面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小声嘀咕:“先进没了?那发的东西也没了?这不是亏大发了?”还有人气得直跺脚,可谁也不敢大声说话,毕竟王主任在气头上。
王主任抬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们说清楚。联络员,是干什么的?是负责上传下达上面的指示,没有实质性的权力。怎么到了你们院子里,就成了干部?成了能办事、能断案的‘大爷’?以后有事情,街道办解决不了,你们可以直接找公安,不要什么都指望联络员。”
这话一出,下面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以前大家都以为联络员是个干部,说话管用,现在才知道,原来毛线权力都没有,就是个传话筒。
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易中海,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靠的就是这个身份,现在被王主任当众揭了老底,以后还怎么在院里端着架子?
王主任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易中海、何雨柱、贾张氏、刘海中几个人脸上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我不想多问。不管你们是伤风败俗还是怎么着,我希望大家注意一点,毕竟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要要点脸面。传出去,丢的是整个院子的脸。”
这话一出,易中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何雨柱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贾张氏缩在人群后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刘海中更是浑身不自在,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感觉,比挨打还难受。
王主任没再理他们,厉声道:“针对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人的行为,院子里搞一言堂,欺压群众,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人的联络员,全部撤职。以后院子里的事情,直接跟街道办对接。有事情,直接来找我,不用经过他们。”
刘海中第一个急了。他这辈子就想当个干部,在院子里当个二大爷,那是他最大的体面。现在连这个都没了,以后谁还叫他二大爷?他连忙站出来,声音发颤:“王主任,您别啊!这院子里一直是我们在打理,井井有条的,您这一撤,院子不就乱了吗?”
阎富贵也跟着点头,心里头盘算着,没了三大爷的称号,以后上哪儿占便宜去?
易中海站在边上,看着刘海中、阎富贵两个人抢着出头,自己倒是不急了。他心想,这两个蠢货蹦跶得欢,王主任更不会给好脸。果然,王主任瞪了他们一眼,厉声道:“井井有条?你们管得好,能管出偷零件的?能管出昨天晚上那出闹剧?你们管得好,我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说这些?我告诉你们,这联络员,撤定了。你们还想跟我讨价还价?我看你们这大爷真是当习惯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刘海中和阎富贵被训得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易中海站在后面,脸色铁青。他脑子里嗡嗡的,自己这一大爷的位子没了,以后还怎么在院子里道德绑架别人?还怎么树立自己高尚的道德品质?他嘴张了张,可看见王主任那张冷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主任刚要转身走,院子后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
“王主任,您可不能就这么直接把人撤了呀。这院子里的联络员,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一撤,寒了院子里面人的心呀。”
众人循声望去,后院方向,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白玉兰跟在后头,扶着她,低着头不敢看人。
老太太是易中海的干妈,院里的老祖宗,平时谁见了都得客气三分。她走到王主任面前,仰着脸,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王主任,语气里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意味。
“王主任,中海这孩子,这些年为了院子操碎了心。您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他的职务给撸了。院子里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谁好谁坏,大家心里清楚。”
王主任看了老太太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老太太,您这话说得不对。院子里的联络员,是街道办任命的,不是哪一个人的私产。谁干得好,谁干得不好,街道办心里有数。易中海他们三个人,搞一言堂,欺压群众,影响恶劣,撤职是轻的。您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街道办反映,我这儿不做主。”
聋老太太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王主任已经转身走了,头都没回。
白玉兰扶着老太太,站在中院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两下,可也无可奈何。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王主任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聋老太太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唯一的靠山,今天也不好使了。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老太太来了也没用,王主任不吃这一套。”
“可不是嘛,联络员被撤了,以后这院子,怕是要变天了。”
刘海中垂头丧气地回了后院,阎富贵叹着气缩回了前院。何雨柱站在中院,看了看易中海,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转身走了。
易中海一个人站在中院里,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说没就没了。老祖宗出面也没用,街道办不留情面,连个商量余地都没有。他这一大爷,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起头?
他恨许大茂,恨王主任,恨贾张氏,更恨陆承安。可他最恨的是,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这日子,越过越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