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那个站岗的战士一溜烟跑到陆承安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脑袋:“陆副科长,外面有个年轻姑娘,骑着摩托车来的,说要找您。那气势汹汹的,看着不好惹。”
张嘎一听这话,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看了看陆承安,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心说,陆副科长可真行,外面都有姑娘找上门来了,这女人缘,羡慕不来啊。
陆承安一看张嘎那副贼兮兮的样子,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瞎想什么呢?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他皱了皱眉,自己压根不认识什么骑摩托车的姑娘。他便对那战士说:“你告诉她,我不认识她,让她回去吧。”
战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赵木兰正站在保卫科门口等得不耐烦了,看见那战士出来,以为陆承安要出来见她。谁知道战士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这位姑娘,陆副科长说了,不认识你,请你回去吧。”
赵木兰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自己大老远骑着摩托车跑过来,连门都不让进?她可不是那种被人三言两语就能打发走的脾气。
“我不管,我要进去!”赵木兰抬脚就往里走。
几个保卫科的战士连忙伸手拦住她,脸上带着为难:“姑娘,您别让我们为难。”
赵木兰也知道强闯不是办法,她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递了过去。那战士接过来一看,脸色立马变了,赶紧立正敬礼:“领导好!”
赵木兰把证件收回去,下巴一抬:“现在行了吧?我可以进去了吗?”
几个战士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头都在嘀咕,这姑娘不会是陆副科长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了吧?他们不敢多问,领着赵木兰往陆承安的办公室走。
陆承安正跟张嘎吹牛呢,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战士侧身让开,赵木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陆承安一看,面前站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合体的绿军装,腰束得细细的,英气勃勃。脸蛋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透着阳光晒过的健康色,眉眼长得十分标致,一双眼睛又亮又有神,马尾辫甩在脑后,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赵木兰一进门就先开了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不满:“陆承安,你怎么娘们唧唧的?找你有事你都不出来,还得我亲自进来找你。”
陆承安被她这一顿抢白说懵了。他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姑娘,你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你,你来找我,我肯定不会见你啊。”
张嘎和那个战士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往门口走。张嘎边走边说:“陆副科长,我们那边还有点事,就不打扰您了。”说完,两个人脚底抹油,跑了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陆承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头骂了一句:这两个没义气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赵木兰,耐着性子说:“姑娘,我真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赵木兰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腿说:“我知道你不认识我。我叫赵木兰,今天来找你,是因为听人说了你的事。你认识李老吧?李爷爷,我叫他爷爷。”
陆承安一听李老,心里头瞬间明白了。那个老头,就是把他塞到保卫科当副科长的罪魁祸首。
他没好气地说:“我怎么不认识那个老头?要不是他,我哪能过得这么苦?采购员当得好好的,非把我弄到这个位置上,天天跟人斗。”
赵木兰听他这么说李老,忍不住“咯吱”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了,她站起来,收起笑脸,往后退了两步,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一个架势:“行了,不跟你废话了。听说你身手了得,今天咱俩切磋切磋,看看你是真有本事还是浪得虚名。要是你骗了李爷爷,我当场揭穿你。”
陆承安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这姑娘说动手就动手,脾气比他还急。他白了赵木兰一眼:“赵木兰同志,你能不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办公室。咱俩在这儿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保卫科在搞什么名堂。”
赵木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也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说去哪?”
陆承安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跟我走吧,找个宽敞点的地方。”
陆承安带着赵木兰出了保卫科,穿过厂区,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偏僻的空地。四周没人,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他心里头盘算着,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倔脾气,不跟她比一场,她肯定缠着不放。可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动手,万一她输了哭鼻子,到时候传到李老耳朵里,还以为他欺负人家孙女。找个没人的地方,输赢都关起门来,谁也看不见。
赵木兰倒是没想那么多,到了空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笑着说:“行啊,找个没人的地方,就算你输给我了,也不用在别人面前丢脸。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行,到时候你输了,别哭鼻子就行。”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下巴一抬:“我可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女孩子。准备好了没有?”
陆承安站在那里,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她摆了摆,意思是你来吧。
赵木兰一看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火气上来了。她最看不惯别人小瞧她,从小到大,大院里的男孩子没几个是她的对手。这个陆承安,竟然只用一只手,还背着一只手,这不是看不起人吗?
她也不客气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拳虚晃,右腿直踹。速度快,力道也猛,一看就是练过的。
陆承安身子一侧,躲开了她这一脚。
赵木兰扑了个空,转身又是一拳,直奔他面门。陆承安头一偏,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赵木兰不依不饶,连着又是几拳几脚,踢扫劈打,一招接一招,打得虎虎生风。
可陆承安就像一片树叶,风吹到哪儿飘到哪儿,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打不着。他脚步轻快,身法灵活,赵木兰的拳头和脚尖始终挨不到他的衣角。
几个回合下来,赵木兰有点急了。
“你就只会躲吗?乌龟王八蛋!有本事正面对抗!”她停下攻势,叉着腰,喘着气,脸上带着怒意。
陆承安站在三步开外,气都没喘,不紧不慢地说:“难道我就必须站在这里给你打?你打不到我,还怪我不成?那还不是你自己没用。”
赵木兰被他这话气得脸都红了。她从小好强,最听不得别人说她没用。她咬着牙,攥紧拳头,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试探,不再留手,拼了全力,一拳朝陆承安胸口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