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吉普车和黑色小轿车。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的穿军装,有的穿便装,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赵海跟在后面半步,他是崇阳区分局局长,级别比这几位低一些,步子自然慢了半拍。
李副所长赶紧迎上去,立正敬礼。
那老者微微点头,算是回了礼。赵海上前一步,给李副所长介绍:“老李,这位是李老。这位是军区的王参谋长,这位是保卫部的刘处长……”
李副所长一个一个敬礼,手都举酸了。
赵海又问了一句:“你们所长呢?”
“去学习了,下周才能回来。”
赵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便进了办公室。
坐下来以后,赵海让人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说到那三个特务的伤势时,医生在一旁补充了一句:“两个男的手腕、胳膊、下巴全部粉碎性骨折,那个女的也差不多,都是被人徒手打碎的。”
在座的几个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几分惊讶。
王参谋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慢慢说了一句:“这小子下手够狠的。”
保卫部的刘处长接了一句:“对敌特分子,不下狠手能行?要不是他,这帮人早跑了。”
赵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从陆承安和徐慧珍发现可疑人开始,到跟踪、盯梢、报公安,再到陆承安一个人把三个特务制服,最后从密道里救出七八个小孩子。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听完汇报,刘处长脸色凝重了几分:“保卫部这边之前接到了几个家长的求救,说孩子被绑了,我们正在查,没想到被你们两个老百姓先解决了。”他顿了顿,“这次要不是他们,后果很严重。”
王参谋长点了点头:“那个毒蝎,咱们追了挺久了,一直没抓着。这次倒好,被一个采购员给端了。顺着他这条线,说不定能摸到上线。”
赵海见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便对李副所长吩咐了一句:“老李,你让人把那几个孩子送回去,挨个通知家长来接,注意安全。”
李副所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屋里几个人越聊越对陆承安感兴趣。警觉性高,身手好,胆子大,还带着脑子,不莽撞。这种人,放在哪儿都是块好料子。
李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小子,身手不一般,警觉性也不一般,不像普通的小市民。”
王参谋长笑着说:“李老,您这是看上人家了?”
李老也不否认,哼了一声:“怎么?看上不行?有本事你们也给我找一个这样的。”
几个人连忙摆手,笑着说不敢。李老在军区的威望,谁敢跟他顶嘴?
赵海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对李副所长说:“老李,你去把那个陆承安和徐慧珍叫过来,领导们想见见他们。”
李副所长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陆承安这会儿正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跟徐慧珍两个人聊得正欢。他后世那些段子、笑话,随便捡两个说出来,就把徐慧珍逗得前仰后合。
“你这个人,嘴怎么这么贫?”徐慧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直拍桌子。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说:“这哪叫贫?这叫幽默。徐老板,你这笑点也太低了,我才说了两个,你就笑成这样。”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副所长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笑声。他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抬手敲了敲门,直接推开。
“行了行了,别笑了。跟我走,领导要见你们。”
陆承安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徐慧珍也连忙站起身,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到了办公室门口。
李副所长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他们先进去。
陆承安和徐慧珍一进门,就看见一屋子领导,坐得整整齐齐。有穿军装的,肩上的星星杠杠晃眼;有穿中山装的,气度不凡;正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双眼睛正上下打量着他。
陆承安不慌不忙,喊了一声:“领导好!”
徐慧珍也跟着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几分紧张。
李副所长站在旁边,挨个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李老,这位是王参谋长,这位是刘处长,这位是赵局长……”
陆承安一个一个点头,徐慧珍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她一个开小酒馆的普通女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那些肩膀上有星星的军官,那些一看就是大人物的领导,坐在那儿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她腿都有点发软。
赵海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思:“陆承安同志,徐慧珍同志,你们俩这次立了大功。发现敌特线索,及时报案,协助公安抓捕嫌疑人,还解救了被关押的孩子。组织上会给你们相应的奖励。”
他说完,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这个案子还没完,背后还有上线,还有其他的关系网没挖出来。你们俩回去以后,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一个字都不许说。万一走漏了风声,不光你们自己有危险,还会影响整个案件的侦破,甚至连累到其他人。记住了没有?”
陆承安点了点头:“记住了,赵局长。”
徐慧珍也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其他几位领导也挨个说了几句,无非是表扬、鼓励、叮嘱注意安全之类的话。王参谋长夸他胆大心细,刘处长说他觉悟高,李老话不多,就说了句“好小子”,可那语气里的欣赏谁都听得出来。
一圈话说完了,赵海使了个眼色给李副所长。
李副所长心领神会,走上前,说了一句:“那行,我们先出去了,领导们跟小陆还有事要商量。”
徐慧珍一听这话,如释重负。她早就想走了,这一屋子带星星的军官,她坐在这儿浑身不自在,大气都不敢出,屁股底下像长了刺似的。她连忙站起来,跟着李副所长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陆承安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心,也有几分好奇。
陆承安冲她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她放心。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陆承安一个人,对面坐着李老、王参谋长、刘处长、赵海,还有几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
李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陆承安,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欣赏。
“坐吧,别站着。”李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承安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李老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