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信封在更衣室里传了一圈，又回到主教练手上。德鲁看了三遍，确认第二份表格上的照片不是自己，才从勒布朗肩膀旁边退开。
“同一所学校寄两份也不多花邮费，可他们是不是看错了号码？李的照片下面怎么没写勒布朗队友，只写了后卫？”
勒布朗把他拨开，扫了一眼自己的资料表，便将纸放到李川腿上：“候选表不是邀请函，等你真被选上再拿给德鲁看，不然他今晚能替你把每一栏都问一遍。”
李川右肩压着冰袋，左手将两份表格分开。麦当劳全明星赛最终只选二十四个人；在他穿越前看过的那场比赛里，勒布朗拿了二十七分，身边没有来自圣文森特的中国后卫。
纸张翻到最后一页，系统面板也在视线边缘出现。
【州锦标赛循环：2/4】
【累计移动接球出手：8/12】
【当前可用打铁值：411】
李川没有碰剩下的打铁值，将资料表折好放进背包。主教练等队员们安静下来，才把半决赛对手的录像放进机器，幕布上出现两名身形相近的高个侧翼。
哥伦布北岭的格兰特兄弟都接近两米，哥哥马库斯负责持球，弟弟马利克承担防守。两个人遇到掩护只要拍一下队友的腰，便会交换各自面前的人。录像里的后卫连续跑了三次底线，接球时仍然面对其中一个格兰特。
“他们不是贝克，不会站在同一块地方等你们撞上去。”主教练把画面停在马利克伸手碰掉传球的一刻，“北岭身高最低的首发也有一米九，他们会从中线开始换防，逼你们在边线停球。明天谁把球抱在腰上等人来接，谁就跟我一起坐场边。”
勒布朗把椅子往前拖了一点，盯着两兄弟的脚步：“他们换得很早，掩护还没碰到人就交了。如果不真的挡住，跑到哪边都是他们两个。”
“所以别跟他们比谁换得快。”李川拿过遥控器，将马利克防守的几个回合重新放了一遍。对方每次交人以后都会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眼睛先看跑动球员，最后才回到篮球上，“球比人先走，他们就得选一次。明天我先把球交出去，看看他们是继续跟我，还是回头找球。”
第二天的恢复训练没有安排对抗。李川右肩留着一块淤青，抬手已经不受影响，助理教练只让德鲁在传球后用手干扰。
第五组，李川在左侧接球命中，右脚却踩到了三分线。系统没有计算，勒布朗捡起球看了看那只鞋：“你要是准备靠踩线完成十二次，最好先问系统认不认，不然到了州决赛还得多跑几圈。”
“至少我每次踩线都能进，你昨天前两节坐在场边的时候，连线都没机会踩。”李川朝德鲁伸手要球，德鲁却把球压在腰间，先抬头看了一眼主教练。
“你们两个要是继续算账，我可以把候选表交给教练保管。等训练结束前谁少说一句，谁先拿回去。”
勒布朗没再说话，只将篮板用力传向德鲁，篮球撞进德鲁怀里，带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州半决赛被安排在代顿。圣文森特的大巴抵达时，入口外停着两辆电视台的车，球员通道旁多了一排临时座位。主教练把候选资料交回李川时，朝第一排中间看了一眼。
“审核小组的人今天会看比赛，他不是只来看勒布朗。你不需要跑过去自我介绍，也别为了那张表格改变出手选择；真想让他记住你，就把球留在我们手里。”
李川将资料塞进柜子，出去热身时，马利克·格兰特已经站在中线附近。两个人身高相差十多厘米，马利克的指尖几乎落到李川腰侧。
“莫勒让你从底线跑了出来，我们不会给你那么多路。”马利克伸手接住滚向中线的篮球，抛回时故意送到李川左肩外侧，“你最好现在就习惯这种传球，比赛开始以后，球能不能到你手里还不一定。”
李川向左跨了一步才接稳，马利克已经转身走向另一边。他没有回话，将篮球传给德鲁，自己从底线跑到右侧四十五度，接球出手，球碰到前沿后弹了出来。
比赛开始，北岭兑现了热身时的话。李川在后场接到底线球，刚转过身，马利克便从右侧贴上来，另一名后卫封住中线。勒布朗准备回来接应，马库斯已经提前跟到他身边，两兄弟一前一后，将圣文森特最熟悉的传球路线夹在中间。
李川运到边线附近，在夹击合拢前将球从背后换到左手，贴着马利克的身体往中路转。北岭后卫被他甩开半步，马库斯却立即放开勒布朗，长臂横在传球方向上。
勒布朗往前跑了一步，李川没有把球送过去，而是向后击地传给德鲁。德鲁从另一侧带球过线，北岭的防守已经全部退回半场，第一次压迫没有形成抢断，却耗掉了九秒。
圣文森特进攻只剩下十几秒。李川交球后沿底线跑动，马利克遇到掩护便和中锋换人，等他在右侧接回篮球，面前已经站着北岭最高的球员。他只能把球带向中路，急停出手砸中后沿。
【长臂干扰下有效打铁：+27】
北岭抢到篮板发动反击，马库斯接球后从左侧撞开德鲁，上篮得分。回过头来，他们继续在全场夹击，前四个回合逼出圣文森特两次失误，以九比三开局。
主教练叫出暂停时没有画新的进攻，只把李川从底线发球的位置挪到场内：“德鲁发球，李先站到中圈。北岭想在边线夹击，就让他们先跑过去。勒布朗别回来接第一传，你站到罚球线附近，等他们放开谁，再决定往哪边走。”
暂停回来，李川在中圈背对篮筐接球。马利克贴住他的后背，马库斯仍然挡在勒布朗身前。他没有转身，将球原路回给德鲁，自己突然从马利克左侧绕过。
两兄弟的视线同时跟着他移动。德鲁带球穿过中线，勒布朗从罚球线向篮下切入，北岭中锋慢了一步，只能在篮下犯规。
勒布朗两罚一中。北岭下一回合投篮偏出，李川重新用相同办法过半场，这一次马利克没有再跟着他走，而是转身去堵德鲁。李川跑到左侧接回篮球，面前短暂空出一步，他顺着移动直接出手。
球碰到篮筐后沿，马库斯从另一边抢下篮板。麦当劳全明星赛的观察员低头写了一行，笔尖停在纸上时，北岭已经完成反击。
李川没有朝看台看。下一次移动接球他投进了，另一个回合则站在原地砸中前沿，系统面板上的出手次数来到十次，完成度涨到百分之三十八。北岭仍保持领先，马库斯利用换防连续找到圣文森特的矮个球员，半场结束前又命中一记三分。
比分停在三十比三十四。李川得到八分和六次助攻，也出现了三次失误。走进球员通道时，马利克仍跟在他身后，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隔着两步一直没有断。
更衣室的门关上以后，勒布朗先把录像遥控器拿了过来。他没有重放李川的失误，而是停在德鲁带球越过中线的画面。马库斯正在回头找李川，马利克也放开了身前的人，两兄弟的目光都没有落在篮球上。
“你把球传出去以后，他们还是看你。”勒布朗用遥控器点了点两人的眼睛，“下半场别急着绕回来接球。你把他们带过中线，我和德鲁从另一边打，他们要是不回头，就让他们一直跟着。”
李川用毛巾擦掉手臂上的汗，走到幕布前，将画面往后放了两秒。北岭的中锋已经去补德鲁，右侧底角只剩一名防守人，而他防着的正是上半场没有出手的替补前锋。
“第一球让他投。”李川伸手指住右侧底角，“格兰特兄弟如果还盯着我，球就一直往那边走；他们只要有一个回头，我再回来接。”
主教练没有立刻开口。他把替补前锋叫到战术板旁，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上半场你在那个位置站了六次，现在告诉我，接到球以后还有没有时间调整脚步？”
年轻前锋搓了搓一直压在膝盖上的双手，朝幕布看了几秒，才点了一下头：“有。马库斯每次都先追李，离我最近的人在篮下，至少要跑三步才能出来。”
主教练将战术笔交给他，让他自己把站位画上去。更衣室外已经响起下半场入场提示，勒布朗却没有先走，而是等那条路线画完，才抬手拉开门。
“那就先投一个。进了以后，他们总得回头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