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馆里最后一拨人散得差不多时，李川本来也准备回家了。
今天这趟没白来，虽然只是几场半场野球，但和昨天在学校打训练赛不同，勒布朗这边的人明显更习惯他的打法。尤其是几局之后，勒布朗开始有意无意地往篮下跑，只要李川一抬头，这家伙十有八九已经准备冲起来了。
对于一个传球的人来说，有这种队友其实很省心。
你不用担心球传高了，也不用担心提前量给大了，有时候甚至不用考虑这个球是不是太冒险。因为只要篮球还在勒布朗够得着的范围里，剩下的问题他自己就能解决。
当然，勒布朗大概也觉得李川用起来挺顺手。
最后两局他连后场篮板都懒得自己运了，抢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李川，接着扭头往前跑。李川甚至怀疑，再多打几天，这家伙可能会养成一种非常不好的习惯——抢完篮板把球一扔，然后直接去前面等吃饼。
只是等李川拿起背包时，勒布朗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再打一会儿？”
李川看了眼已经空下来的球场，“还打四对四？人都快走光了。”
勒布朗把篮球拍了两下，冲他笑了笑，“就我们两个。”
李川这才听明白。
这是要单挑。
今天一起打了这么久，勒布朗显然还是没完全搞清楚李川到底是什么水平。说他厉害吧，传球和控球确实不像普通高中后卫；可你要说真有多厉害，刚才几场球下来，这家伙除了上空篮，正经跳投一共进了一个。
偏偏投丢以后，他还总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勒布朗越看越觉得奇怪。
“打到十一分。”他把球扔给李川，“你先攻。”
李川接住球，倒也没拒绝。
讲道理，和这个时期的勒布朗打一对一，对他来说多少有点找虐。满级控球能保证自己不会随便丢球，可篮球毕竟不是花式运球比赛，最后还是得把球放进篮筐，而这恰好是他现在最欠缺的东西。
可问题在于，找虐也有找虐的好处。
昨天勒布朗认真扑一次，十二点打铁值。
这种机会换成别人想找都找不到。
两人在三分线外站好，李川把球递过去检查了一下。勒布朗重新传回来以后立刻压低重心，没有像昨天比赛那样故意放一步，毕竟一对一没有队友需要照顾，他可以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李川身上。
李川先用右手运了两下，突然胯下变向往左走，勒布朗跟得很快，第一步几乎没失位。李川只能急停把球拉回来，连续做了两个体前变向，等勒布朗的重心稍微往后移了一点，他再次启动，这次总算抢出了半个身位。
问题也跟着来了。
过是过去了，可勒布朗还在后面。
李川冲到篮下准备上篮时，一只手几乎同时从侧后方伸了过来。李川临时换成反手，把球擦向篮板。
砰！
篮球砸板后弹了出来。
“就差一点。”勒布朗拿下篮板，有点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李川没搭理他，因为眼前已经跳出了打铁值。
八点。
可以。
虽然比昨天那次少了些，但至少证明一对一同样算有效对抗。
接下来轮到勒布朗进攻，事情就简单多了。
李川站好位置，勒布朗先是试探了一步，见他没动，下一秒直接压低肩膀从右边突了过来。李川倒是判断对了方向，也提前卡住了位置，然后两个人肩膀撞到一起，他便立刻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判断对了就能解决的。
这哪是十七岁？
李川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勒布朗已经从旁边过去，到了篮下单手放进。
1比0。
“你太瘦了。”勒布朗捡起球说道。
李川揉了揉胸口，“你也可以说你太胖了。”
勒布朗没忍住笑了一声。
再来。
这次李川提前放了些距离，准备防突破。勒布朗见状倒也没客气，运一步以后直接中距离出手，篮球碰了一下篮筐后掉进去。
2比0。
李川看着那球进框，突然觉得有点不公平。
凭什么都是十七岁，这人的身体比自己强一大截，投篮居然也比自己靠谱？
好在接下来勒布朗终于投丢了一次，李川拿到球权以后也没客气，连续变向把人带到右侧，随后突然背后运球往左拉开。单论控球，勒布朗这次还真被晃开了一点。
李川在罚球线附近获得了出手机会。
拔起，投篮。
哐！
勒布朗回头收下篮板，看李川的眼神多少带着点同情。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
“我知道。”
“你投篮真的得练。”
“我也知道。”
李川嘴上这么说，心里倒一点不难受。刚才这一球又拿了十点，而且相比单纯站着投，和勒布朗这种级别的对手一对一，收益明显高得多。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逐渐变得有些奇怪。
勒布朗越打越认真。
李川越输越来劲。
比分从4比1来到7比2时，勒布朗已经基本确认，李川这个人很偏科。他的控球是真好，尤其是变向和护球，自己连续几次想断都没成功；可只要把李川逼到最后自己出手，进攻威胁立刻掉下去一大截。
至于李川，他现在根本不关心比分。
他只关心刚才那记后仰居然给了十四点。
早知道还有这种好事，昨天训练赛里自己就该多投两个。
最后比分定格在11比4。
勒布朗把球夹在腰间，额头上已经有了些汗，赢是赢了，可这个比分并没有让他觉得李川很弱。恰恰相反，如果李川的跳投能准一点，刚才很多球的结果都不会一样。
“你的运球是谁教的？”
李川坐到场边喝了口水，“自己练的。”
勒布朗明显不信，不过也没继续追问，只是在他旁边坐下，“你要是一直这么投，以后别人根本不会贴你。到时候你再会传球也没用，他们全都往后缩，你能传到哪儿去？”
李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别看这家伙现在才十七岁，脑子倒确实清楚。
其实这也是李川眼下最大的问题。昨天面对圣文森特时就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只不过高中球队的防守纪律一般，还没办法彻底利用他的弱点。如果以后碰见真正高水平的队伍，人家完全可以把空间放给他，专门切断他和队友之间的联系。
想到这里，李川看了一眼今天攒下来的打铁值。
比昨天多得多。
“明天还来吗？”他问。
勒布朗愣了一下，“你刚输了七分。”
“所以才问你明天来不来。”
勒布朗大概第一次见到单挑输了还主动约第二场的人，盯着李川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来。不过明天还是十一分。”
“行。”
两人约好时间后各自回家。
当天晚上，李川洗完澡坐在床边，把这两天存下来的打铁值一股脑加到了中投上。面板上的数字往上跳了一截，幅度不算夸张，却已经是他目前能做出的最大提升。
第二天下午，勒布朗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李川来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在罚球线练投篮。
“继续？”
勒布朗把球扔了过去。
李川接住以后走到三分线外。两人检查球权，还是李川先攻，勒布朗和昨天一样压低重心站在面前。
第一次进攻，李川没有玩太复杂的东西，右手往里运了两步，急停以后把球拉回，趁勒布朗重心还没完全回来，直接在罚球线右侧拔起。
勒布朗伸手干扰，动作和昨天几乎一样。
篮球越过他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唰！
勒布朗回头看了一眼篮筐，又看了看李川。
李川自己也愣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中投，可这种出手后的感觉和昨天明显不一样了。
“运气不错。”勒布朗说道。
李川把落下来的球接住，想了想，也冲他笑了。
“希望你待会儿还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