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没有听两人争吵,他的视线早已凝聚在鲍勃的头顶。
这个男人的面板一览无余:
【姓名:鲍勃(LV8)】
【属性:力量 11、敏捷 10、体质 12、精神 16】
【专长:失眠耐受】
【技能:中级机械制造LV2、粗制拼装LV5、管道疏通LV6……】
整张面板扫下来,确实赫然躺着一个【中级机械制造】。
这大概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资历。
估计是靠着多年捣鼓废铜烂铁,硬生生熬出来的熟练度。
滑稽的是。
在技能栏一栏里,别说是【基础热力学】或者【基础电气工程学】。
这家伙甚至连最基本的【基础物理学】都没点亮,相关条目是一片空白。
一个底层拼装工。
居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快要攻克了能量守恒定律。
这简直是在侮辱机械师这个职业。
齐墨本身就是一名纯正的机械师,更是完成了进阶蜕变的【生化机械师】。
他的知识库,来自b基地的数据库。
脑海中储存的物理、化学、生物……知识,扎实得如同钛合金堡垒。
在辽阔无垠的星海里,存在着无数神秘莫测的文明。
哪怕是传说中,拥有肉身横渡虚空伟力、诞生过先天神明的天神族。
也造不出真正意义上的永动机。
如果眼前这个天元星废土上的半吊子,真能把永动机搓出来。
他大可不必,在这里摇尾乞怜地讨要矿石。
直接穿上无限能源动力甲,把三大装甲团当西瓜切了,自己当执政官岂不是更干脆?
齐墨端详着对方,轻声自语了一句:
“不管在哪个世界,民科最钟情的永远是永动机。”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穿越前在地球上的见闻。
各类民科,也是多如过江之鲫。
有人宣称推翻了相对论,有人号称徒手手搓可控核聚变。
最离谱的。
甚至还干出过跑到大学门口,堵着正规博士教授,非要辩论的荒唐事。
那种建立在无知之上的自信,总能荒谬得让人哑口无言。
齐墨收起思绪。
没心思在这类跳梁小丑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他瞳孔微微泛起一缕墨绿色的冷芒,体内奔涌的lv10【辐射呼吸法】,伴随着生化力场微弱外放。
刹那间,在大厅里掀起了一阵无形的压迫气流。
空气仿佛沉重了数倍。
还在口沫横飞争辩的鲍勃,身形一僵,膝盖不由自主地打起摆子。
齐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像是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管。
“收拾好你的垃圾理论,滚出去。”
齐墨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数到三,你如果还在我的视线范围里,我就把你塞进你心爱的永动机模型里当燃料。”
狂热的情绪在死亡威胁面前,退得干干净净。
鲍勃吓得面无人色。
哆哆嗦嗦,抱着他那本破破烂烂的草稿纸,连滚带爬地逃向大门外。
背影仓皇得像一只被撵出粮仓的沙鼠。
看着大厅大门再次合拢。
齐墨收敛了力场,将目光移向了留下的其余几人。
他的视线,从刚才开口反驳的那名灰发老者与护目镜中年妇女,身上扫过。
眼底流露出几分审视。
这些人的面板,与刚才的骗子和民科有着天壤之别。
灰发老者的技能栏里。
整齐地排列着【高级工程力学】、【基础热力学】以及【市政管网规划LV7】……
那名戴护目镜的中年妇女。
则是拥有【合金冶炼专精】与配套的【材料物理学】。
另外两名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女。
一个专精【大宗物资物流调度】,另一个则挂着成套的【审计学】与【行政统筹】。
主动技能与基础学科知识,环环相扣。
这才是正规体制下,培养出来的技术型骨干,该有的配置。
“几位能在这个时候留下来,显然对自己的真才实学很有把握。”
齐墨语调平缓。
“在原来的文明城里,各位原本负责什么业务?”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位灰发老者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衣领,率先走上前来。
“回齐墨大人,鄙人叫阿尔伯特。”
老者的声音透着一股沧桑,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曾是第三工程学院的讲师,负责过前三期地下供水管网的铺设,但后来……议会为了敛财,强行削减抗辐射衬层的预算。”
“我拒绝在验收报告上签字,就被前任执政官停了职,扔去西区维修下水道,一干就是十二年。”
戴护目镜的中年妇女,也跟着叹了口气:
“我是材料研究所的首席冶金工程师,因为没给前任防务部长的侄子安排虚职,研究经费被扣了整整四年。”
“我们这帮人,要么是不肯做假账,要么是不会阿谀奉承。在这个把利益摆在一切前面的城市里,早被挤兑成了边缘人。”
另外几名青年知识分子也是满脸无奈。
他们有抱负、有技术。
但在原本那个阶级固化,且充斥着贪腐的旧体制内。
没有背景,又不肯低头同流合污的下场,就是终其一生在底层烂掉。
原本他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谁能料到。
今天杀进城来的这位恐怖青年。
竟然直接用雷霆手段,将上层的毒瘤一刀切了个干净,并且公开招揽实干家。
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黑暗中射入的第一道亮光。
齐墨安静地听完了众人的陈述,微微颔首。
前世和今生的网游生涯里。
他已经收服过形形色色的Npc,对于笼络人心的门道,再熟悉不过。
齐墨迈步走到众人面前。
挺拔的身形,显得从容而沉稳,目光沉静地平视着这几名落魄的学者。
“在我的地盘上,规矩很简单。”
齐墨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之中。
“混日子的蛀虫,没有生存空间,而每一个拥有真才实学的人,都将得到应有的尊重与权力。”
“过去你们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而受到打压,但在我这里,你们的专业素养,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他停顿了片刻,嘴角勾勒出一抹极具说服力的笑意:
“我所掌握的底蕴,远超你们的想象,跟着我做事,你们不仅能重获体面的地位,你们手头的资源和待遇,也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提升。”
“至于我为什么敢做出这番承诺,正是因为我一向待人真诚、唯才是举,我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拥有踏平这座城市的实力。”
这番话说得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在场剩下的几位学者听得热血上涌,眼眸中亮起了光彩。
如果这番话。
是从一个普通的掠夺者嘴里说出来的,他们只会当成是画饼充饥,嗤之以鼻。
但说出这话的。
是一个打烂了三大装甲团的非人存在!
在绝对的力量背书下,任何空泛的承诺,都会被自动脑补成坚不可摧的事实。
强者展现出的坦诚与重用。
在这些被冷落多年的知识分子眼里,简直就是明君再世。
“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阿尔伯特老眼通红,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
其余几名技术骨干也齐齐垂首,神色肃然。
齐墨对于众人的反应相当满意。
他从不做繁文缛节的拖沓之事,当下便雷厉风行地开始点将。
“阿尔伯特,从现在起,你接管市政工务署,负责统合全城的建筑、水力与防汛设施,优先抢修被我打烂的外围城墙与供电线路。”
“材料研究所归你全权负责,调动城内所有精炼炉,全力配合后续的机械生产。”
“至于你们两个,分别接掌市政财务与物资调度,把金斯利那帮蛀虫藏在暗格里的账目和存粮,全给我挖出来。”
齐墨干净利落地,将最重要的几条命脉,分派给了面板最高的几人。
其余普通一些的学者,也被安插到了核心岗位。
一个以他为核心意志的崭新管理架构。
在短短几分钟内,雏形初具。
说是新成立的市政议会,实际上,更像是完全对齐墨个人负责的内阁。
毕竟。
他从来不是通过妥协和选举,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而是凭借不可违逆的个人武力,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暴力手段,砸烂了原有的政权。
在这种绝对集权的统治下。
所谓的政治制衡与多方博弈,全都是多余的笑话。
他不需要任何人来分权。
只需要一批执行力合格的齿轮,来推动整座城市,按照他的意志高速运转。
“动起来吧,先生们。”
齐墨挥了挥手,“把这座城市从瘫痪状态下拉起来,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大厅内的喧嚣渐止。
几位刚被委以重任的知识分子,在最初的热血沸腾过后。
理智迅速重新占据了上风。
能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废土上,保全性命并保留一身本事,这几人没一个是不通世故的蠢货。
阿尔伯特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齐墨,脸上的兴奋,逐渐转变为几分迟疑。
“大人,承蒙您的看重,我们必定倾尽全力整顿市政。”
老头斟酌着措辞,语气恭敬却也直白。
“但这城里眼下的局面……实在不容乐观,城防军虽然群龙无首,但各大军营里还驻扎着成千上万号溃兵,各个街区的地下帮派也在蠢蠢欲动。”
“我们这几个搞学术的,连一把像样的步枪都端不稳,手里要是没有兵权弹压,恐怕刚走出这栋大门,委任状还没捂热就得被冷枪给崩了。”
旁边那位负责物资调度的年轻学者,也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大人,那些大头兵只认枪炮,没有武装力量当后盾,我们连市政仓库的锁都撬不开,更别谈收编各部门了。”
对于这番顾虑,齐墨只是从容地笑了笑。
“兵权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护送你们上任的卫队已经在路上了。”
阿尔伯特几人面面相觑,心底满腹狐疑。
文明城的三大主力装甲团,刚才全被眼前这位一人镇压了。
剩下的残兵败,将躲在各处当缩头乌龟。
这位新主人,从哪儿凭空变出听话的武装力量来?
齐墨没有过多解释。
没过多久。
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回响。
首先踏入执政大厦一楼大厅的,是四名体魄壮硕的汉子。
这四个人虽然神色紧张。
但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对普通人而言依然明显,赫然是此前守卫在老执政官身侧的低级基因战士。
在老执政官被击杀后,这几个护卫识相地选择了倒戈投降。
还没等阿尔伯特等人松口气。
一道投射在地板上的庞大阴影,将大门外的光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咚!
一只巨大的脚掌踏入大厅,大理石地板当场裂出数道蛛网状纹路。
那是一头高达三米的直立怪物。
它的背部隆起着数枚硕大的肉囊与骨刺,粗壮的双臂垂过膝盖,末端是闪烁着高热辐射光芒的倒钩利爪。
一张没有鼻梁的狰狞阔口中,布满交错的獠牙,腥臭灼热的白气,随着喘息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大厅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冻结了。
“退后!快退后!”
几名学者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往立柱后方缩去。
留在大厅中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学者,更是浑身汗毛倒竖。
指着那头怪物的手指,剧烈颤抖:
“该死!这东西怎么可能被放出来?!这是……这是研究所的禁忌,【畸变暴君】!”
这名学者。
早年曾是文明城生物科技团队的一员。
亲自参与过这项利用辐射变异胚胎,杂交活体兵器的实验。
但在项目后期。
由于这具兵器的攻击性彻底失控,接连撕碎了十几名饲养员。
甚至连高强度麻醉剂,都无法压制。
他因为反对强行催熟,而遭到了整个学术派系的排挤,最终被扫地出门。
这头本该被封存在地底的怪物,居然大摇大摆地跨进了执政大厦!
“冷静点,它现在很听话。”
齐墨平淡的声音响起。
他只是对着那尊令人窒息的畸变暴君,打了个响指。
凶焰滔天的巨兽,身形猛地一顿。
在那张狰狞丑陋的面孔上,血红色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了几分讨好。
“坐下。”齐墨开口。
“咚”的一声。
重达数吨的【畸变暴君】老老实实地屈膝下蹲。
像是一座缩小的肉山,盘踞在原地,地面再次跟着抖了抖。
“翻个身,把舌头伸出来。”
齐墨继续下令。
巨兽没有半点迟疑,庞大的躯体顺势往旁边一歪。
在大理石地板上。
笨拙地滚了半圈,肚皮朝天,嘴巴张开。
吐出一条长满倒刺,但毫无威胁的深紫色大舌头,喉咙里还配合着发出“呼哧呼哧”的低鸣。
俨然一副家养大猎犬在向主人摇尾乞怜的滑稽模样。
阿尔伯特一行人站在柱子后面。
张大了嘴巴。
只觉得眼前的画面荒诞到了极点,三观在这一刻,碎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