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缺乏重火力的普通平民。
哪怕是接受过粗糙改造的中级基因战士,这种肉体强大的生化怪物,确实算得上不可招惹的天灾。
但对于各项属性动辄常人几十倍、生命值逼近四十万的齐墨而言。
这种货色横。
看竖看,都只能算作路边刷新的一只精英小怪。
他之所以按捺着性子,没有一拳将整座地下防线震塌。
无非是想亲眼瞅瞅,文明城这几十年来关起门捣鼓出来的生化科技,到底长成了什么歪瓜劣枣。
看看其体内的变异基因,对自己的生物学是否存在研究价值。
滴!滴!
伴随着刺耳的高音电子提示。
老执政官与身旁的女议员,战战兢兢地完成了最后一轮虹膜与指纹检测。
轰隆隆——
厚重的大门向着两侧迟滞地,滑开了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高度浓缩的硫磺废液,混合着腐肉溃烂发酵的刺鼻气味。
熏得后排几名议员干呕不止。
砰!!
伴随着一声撼动地基的撞击,整座合金门框猛地向外暴凸扭曲!
被囚禁在暗室里不知多少年月的庞然凶物,在嗅到外界活人气息的顷刻。
如疯狗出笼般,狠狠砸向门缝。
试图凭借蛮力,强行冲出这片暗无天日的活棺材。
可惜。
之前科研人员设计这处收容牢房时,早早将活体失控的风险,计算在内。
大门预设的开合幅度,被严格限制,远比怪物庞大的骨架狭小。
“咔嚓”一声闷响。
那尊惨绿色的庞然大物,在剧烈的冲撞中,被卡在了厚重门框内侧。
唯有一条覆满黏液脓疱的巨臂,与小半截长满骨刺的肩膀。
勉强挤了出来。
锋利的五指在半空中疯狂抓挠,地面被抓出数道深达数寸的沟壑!
“吼——!!”
暴虐癫狂的咆哮,在幽闭的地下甬道中来回激荡。
“大人!快!快按控制器啊!!”
执政官面色煞白如纸,捂着断臂跌坐在地,嗓音尖锐地嘶喊起来:
“这东西脑子全被辐射烧烂了!没有神经电流镇住它,它会把所有活人全都撕成碎片的!!”
齐墨没有理会身旁老者的恐慌催促。
目光越过那只挥舞的巨爪,落在了对方头顶浮现出的淡红信息栏上:
【名称:畸变暴君·初生型(LV38·首领级)】
【生命值:/】
【属性:力量 300、敏捷 150、体质 205、精神 10】
【天赋:无】
【能力:辐射狂暴、骨刺增生、坏死毒雾】
【专长:重击碾压、痛觉迟钝】
【技能:腐蚀拍击lv6、狂暴撕扯lv6、毒刺弹射lv3……】
【描述:文明城研究所强行杂交缝合的残次产物,保留了极强的破坏力与肉体防御,但大脑已在辐射的反复刺激下彻底退化。】
打量着面板上的数据,齐墨眼中泛起些许兴味。
虽然是个没有理智的残次品。
但这个与基因战士截然不同的变异怪物,倒是不可多得的高阶生化样本。
若是囫囵个地弄死炸碎,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回头打包拖回b基地,正好塞进越发完善的医疗室里研究一下。
至于眼下……
齐墨收回视线。
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老执政官。
他并未使用那枚控制器,反倒是面罩下的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头,在位这几十年,死在你手底下的人命,怕是多得数不清了吧?”
老执政官神情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刚想张嘴用大义凛然的说辞,掩饰两句,齐墨的右臂已然自虚空中,轻描淡写地一抽。
光华微闪。
一根通体由鞣制变异兽筋,编织而成的漆黑皮鞭,落在他掌心之中。
啪!
破空声在走廊中突兀响起,鞭子击中老执政官的肩膀。
【调教】,悍然发动!
虽然这门技能的品质,不过是个由【驯兽】演化而来的绿色。
可齐墨破千的精神属性。
何止是眼前这个残烛老者的数十倍?
在天堑般的属性碾压之下,意志判定被毫无悬念地瞬间通过!
在其他人惊悚的注视下。
那位在文明城,执掌生杀大权数十载的老执政官,身躯猛然一僵。
浑浊眼眸中的怨毒与警惕,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呆滞、顺从的光彩,他规规矩矩地跪在齐墨的脚边,嘴唇微张,发出臣服的声音:
“主……主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
老执政官的残存理智,在脑海深处,发出屈辱的尖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抗拒,后背直冒冷汗。
可喉咙里的声带。
就像被某种无形的丝线,死死操控着,完全不受自己主观意志的支配。
他咬紧牙关,想把嘴闭上。
但只要迎上齐墨深邃的眼眸,吐露真言的冲动,便如泄洪之水般奔涌而出:
“这些年……为了保住第一执政官的宝座,我暗中用神经毒剂,暗杀过四位政见不合的议员高层……”
老者用一种温和的语调,滔滔不绝地交代着心底最阴暗的隐秘。
眼角因剧烈的精神抗拒,而滑落两行浑浊的血泪:
“三年前,第七纺织厂工人抗议加钟减薪,我指派近卫军连封锁街区,秘密处决了七十六名带头骨干……”
“为防止掠夺者成势,威胁城防,城防军每年都会深入戈壁,定期对周边的流民部落进行物资掠夺……”
“为了复制迦南城的基因技术……研究所长年维持着活人实验,前后消耗了超过一千两百名‘实验耗材’……”
字字句句。
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后方几名随行议员的胸口。
女议员两腿发软,面色惨白如纸。
几名基因战士眼神涣散。
无法接受自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领袖,此刻竟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忠犬。
将整座城市遮羞的黑幕,全盘抖落。
齐墨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连串血淋淋的账目,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在这片道德崩塌的末世废土上。
披着文明外皮的高位者,往往比废土里茹毛饮血的野狗,更加贪婪与凶残。
“行了,倒也不算冤枉你。”
齐墨摇了摇头,显然对这冗长乏味的罪恶忏悔,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耐心。
他右手食指微抬。
嗤!
一记细长凝练的暗绿光束,自指尖掠空而出。
老者喋喋不休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那颗布满老年斑的头颅,在能量穿透的顷刻,炸裂开来,无头残躯晃动两下,扑通一声软倒在血泊之中。
死一般的寂静,彻底吞没了长廊。
后排的几位议员与护卫,吓得险些当场失禁,牙关剧烈打战。
看向齐墨的目光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怖。
与此同时。
门缝里那只原本还在刨抓地面的畸变巨爪,动作突兀地迟滞了下来。
哪怕狂暴的辐射,已然将它的大脑烧坏。
但在那道贯穿空气的致命光束,掠过的顷刻。
野兽原始的生存本能,依旧敏锐地嗅到了一股,让它灵魂发颤的可怕气息。
那具卡在门框上的惨绿身躯,在满地鲜血的映照下。
竟然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齐墨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指,指尖上那缕炽烈的幽绿火苗随之湮灭。
在对待占领地的策略上,黑水镇与文明城有着天壤之别。
当初之所以能留下巴隆一条狗命。
无非是因为那不过是个依附在沼泽里、人口只有几千号的渔村聚落。
留个地头蛇打杂采药,反而省心省力。
但文明城截然不同,这是一座筑有高耸城墙、容纳了整整十五万常住人口的工业化重镇。
城内各行各业盘根错节,各派阀门利益犬牙交错。
倘若留着这帮官僚,继续尸位素餐。
不仅后患无穷,日后推行新政时,更会处处掣肘。
从抓住这些议员的第一秒起,齐墨的判决书上,便从未给这群上位者,留过活命的空档。
“大人饶命!我们都是奉命行事啊!”
“求您宽恕!我们愿意交出全部家当赎罪!”
眼见老执政官横尸当场。
剩余的几名市政议员,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瘫软在血泊中磕头如捣蒜。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派头,早已荡然无存。
侍立在侧的两名中级基因战士,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是军旅搏杀中,爬出来的死士,太清楚这种上位者的清洗手段了。
求饶换不来仁慈,唯有搏命尚存一线生机!
“受死!!”
两道身影,在极短的时间内暴起发难,脚下的地砖被蛮力蹬踏得寸寸碎裂!
不愧是文明城耗费重金打造的基因战士。
两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一左一右呈钳形攻势夹击而来。
一人持钛金军刺,直奔齐墨的面罩视窗,另一人五指成爪,裹挟着低沉的气爆声,狠狠抓向他的咽喉。
招式凌厉刁钻,毫无半点拖泥带水。
换作寻常的三阶变异兽,冷不丁遭逢这等合击。
在两三个照面之内,便会被挑断经络、刺瞎双眼,落得个当场横死的下场。
然而。
齐墨立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
他只是看似漫不经心地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凌空朝着前方虚虚一弹。
嗤!嗤!
两道凝聚如实质的高压射线,破空激射。
快得超脱了肉眼的动态极限。
狂冲而上的两名中级基因战士,尚未来得及将刀尖,送出半尺。
胸腹处,便同时爆开两团焦黑发亮的碗口大洞。
能量冲击将二人掀翻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铅板上,随后软绵绵地滑落进血泊之中,生机在落地前便已溃散。
“倒是一副好胚子。”
齐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
“可惜脑子不太灵光,中级基因体的器官组织,原本还打算留着取点切片样本。”
这一手轻描淡写的瞬杀。
让后头那几个,原本打算摸枪反抗的低级基因战士,浑身如坠冰窖。
他们不过接受过低级强化。
真实实力,连刚才那两位顶头上司的背影都摸不到。
几名卫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地砖,带着哭腔哀嚎起来:
“大人明鉴!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苦力打手啊!”
“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全这帮议员指使的!求您留我们一条狗命,往后我们就是您最听话的看门犬!”
齐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未立刻处置这几个吓破胆的走狗。
他握紧了皮鞭。
目光落在了跪在前面的女议员身上。
顺手借着这帮贪生怕死的政客,磨练一番熟练度,倒也算得上物尽其用。
啪!
破空声抽响,长鞭在巨额精神力的加持下,抽在女议员肩头。
在悬殊的精神压制之下。
女议员身躯剧烈颤抖,眼底原本的抗拒,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在身旁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这位昔日以手腕毒辣着称的铁血政客,神态竟发生了匪夷所思的扭曲。
她瘫坐在地,眼神变得带着几分讨好:
“尊敬的主人……我愿意向您坦白一切……”
她仰着脖颈。
像倒豆子一般,将自己这些年借着职务之便,干下的阴暗勾,当全盘托出:
“为了侵吞矿区的开采分红,我暗中收买死士,伪造变异兽潮,暗杀了第一运输连……”
“为了给实验室凑齐活体幼儿样本,我默许捕奴队在贫民窟,以疫苗接种的名义拐带孤儿……”
说到最后,女议员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
“还有去年……第三议员那个自诩正义的儿子,在报社搜集我的账目,是我亲自将神经毒剂注入了他的降压药里,伪造成了心肌梗死……”
“你这个该死的蛇蝎毒妇!!”
一名干瘦老议员猛地抬起头。
双目猩红如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作势就要扑上去拼命:
“原来我儿子的死是你干的!你这畜生!!”
那正是被害死骨肉的第三议员。
齐墨面色如常,根本没有掺和这帮贪婪政客狗咬狗的闲心。
指尖微动。
一道细长的暗绿光束,从容掠过女议员的太阳穴,精准将她的头颅洞穿。
第三议员看着仇人,倒在血泊中,心头刚泛起一丝大仇得报的解气。
齐墨的指尖,已然顺势移到了他的额头前方。
“轮到你了。”
他手腕轻抖,皮鞭如灵蛇般再次扬起。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里。
幽暗的甬道深处,宛如化作了一处单方面的审判刑场。
在【调教】技能与精神威压的反复犁洗下。
在场的每一名议员,都毫无保留地将生平所犯下的罪孽,吐露得一干二净。
贪污公款、克扣配给、屠杀矿奴、暗杀政敌……
在这份沾满鲜血的功劳簿上,找不出任何一个清白无辜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