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到了水产局， 拖拉机停下来了， 秦国林下车去交涉，秦老九也顿时来了精神，死死盯着这个地方，这就是卖鱼的地方啊，若是他自己捞鱼自己来卖，是不是就能赚到全部的钱了呢？
这种出苦力却要和别人分钱的感觉， 比杀了他还难受， 好像别人从他口袋里掏钱走了似的。
他的同伙兼狐朋狗友秦家良道：“这里面怕是不好进来的，咱们不认识人家啊。”
“他秦国林就能进去？”
“人家不是有亲戚在的吗？”
“屁，我觉得这个秦国林一点儿不老实， 什么亲戚？真的有亲戚能穷这么多年的吗？”
不得不说， 秦老九这脑子还是挺机灵的，一般这些混子都是脑子活泛的，有的能抓着机会赚到钱，有的就走了歪路， 反而损失更大了。
“那咱们怎么办？”
秦老九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等着了， 之后还有别人来卖鱼，都进去了，秦老九就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能进去？
田丰收冻的下去走动一下，活动活动手脚，若是冻坏了手脚可麻烦了。
等到秦国林冲着他招手的时候，开着拖拉机去了卸货的区域， 第一次来， 也是对啥都好奇。
只是村里人骨子里对城里人有一种敬畏感，人家工人冷着脸， 都不敢多问， 包括秦老九几个人，都老老实实地等着看着。
过称很快，秦国林挨个儿塞了烟，又揣着兜儿里的大白兔奶糖去了会计那边，让他们开出去车子等着了。
趁着这个时间，秦老九去跟人家门房大爷打听消息了，“大爷，我问一下这鱼是谁有就能来卖的吗？有什么标准没有？”
周大爷一看他鬼鬼祟祟的眉眼， 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你有鱼想卖？”
“是啊， 大爷给指条路呗！”
“你喊我一声大爷我就是你亲大爷了？我凭啥给你指路， 你长得好看还是脸白啊？
红口白牙地张嘴就来， 你也好意思！”
秦老九被骂的懵了，“不是，我就问问，你咋还埋汰人呢？”
“你觉得你该不该问？我是你亲爹啊， 惯着你毛病，滚犊子， 别来打扰老子喝茶，长得就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你一撅腚老子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了！”
周大爷看他跟着秦国林一起来的， 就知道这小子打什么主意了， 想撬了人家的生意，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讲究。
秦国林结算了货款， 照例去了厕所， 把钱给捆好了，这次捆在了大腿上了，老棉裤很宽， 一点儿不影响。
出门的时候，周大爷喊他一声，指着秦老九道：“那小子不老实啊，跟我这儿打听卖鱼的事儿呢， 是不是想撬了你的生意？”
秦国林早有所料，“没事儿，随便他撬 ，能撬到手也是他的本事了，年轻人有野心也是好事儿的嘛，咱们不能阻拦， 也不是人家亲爹，还能管着人家不成？”
周大爷笑骂一句：“你倒是想得开啊， 我就是提醒一句，天儿不早了， 赶紧回去吧。”
“哎，好的，多谢表哥提醒，明儿给你带一瓶好酒来。”
“我可记着呢，我准备点儿花生米来。”
“上班儿可不能喝的，万一出事儿，我上哪儿找你这么有本事的表哥去了。”
秦国林吓一跳，这老头胆儿不小，还想着上班儿喝酒了， 可不敢误事儿。
“老子心里没数儿的吗？还能喝醉了？”
“那也不行，这是态度问题，你喝的一身酒气，被领导看到了怎么想？”
周大爷嘴硬：“谁敢开除老子？”
“您厉害，我就是提醒几句，咱悠着点儿了。”
摆摆手走了， 秦老九心里还忐忑不安呢， 那老头肯定没说好话，只是秦国林也没有跟他算账，一句话都没有说，秦老九的心渐渐放下来了。
……
回到村儿已经天黑了，只是村里人都没有回家， 家家户户亮着灯呢，也不心疼电费了，都在翘首以盼，等着秦国林他们回来，也都等着他们能分到的第一笔钱。
村部大门打开着，点燃了火堆驱寒， 只是谁都没心思烤火呢。
终于听到了拖拉机的声音，全村人都沸腾了，“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啊。”
秦国林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有点儿不自在：“都让让，盯着我干啥？都让你们给我看脸红了。”
大家都笑起来，秦国林现在都会开玩笑了， 赶紧问道：“顺利不？”
“还算顺利，一家来一个能做主的， 别耽误事儿， 早点儿分了钱回去睡了，明儿还要继续呢。”
“哎，这不是都等你的吗？”
会计田丰收已经等着了，秦国林跑里屋去把钱取下来， 交给秦海生去算账。
他们已经统计好人数儿了， 只等着他这笔钱到了，很快就算出各家分的钱， 田丰收也激动，跟过年分工分似的，自从分产到户，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了。
被他们激动紧张的气氛感染，秦国林也紧张起来， 自己能分多少啊？
“算出来了，让村长来宣布把。”
秦海生拿着名单看了看，道：“分钱之前，我先说一个事儿，这次大家集体捕鱼，集体分钱，都是因为国林叔的功劳，是他找的亲戚关系，也是他教给大家的办法， 咱们才能赚到钱的。
所以我提议，国林叔要多分，两成给他，剩下的全村平分，大家都觉得呢？”
秦国林也很震惊，没想到秦海生会单独给自己两成，四千多呢，那就是八百块啊，村里人能乐意？
果然，大家面色古怪，都不吭声了， 秦海生脸色一沉：“你们不乐意？”
“这是大家一起辛苦的功劳，他就是牵个线儿， 拿两成太多了吧？”
“就是啊，咱们大家伙儿干活儿最多，都冻得的跟孙子似的， 不就是为了俩钱吗？”
秦海生叹气，这村里人怎么这么短视呢？
田丰收道：“要不这样吧，分一成给国林， 其他的全村平分，这样大家能接受不？”
一成就是四百多，田丰收管着账目， 八百多确实有些多了，村里人肯定会眼红心里不舒服。
原本国林做的是好事儿，因为钱闹起来，好事儿就变坏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