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深夜的办公室里,氛围愈发暧昧,静谧的空气里,弥漫着看不见的暗流,缠绕着两人,越收越紧。
江直树讲解完毕,连忙直起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背对着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试图掩盖自己心底的慌乱与耳尖的绯红,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懂了就好,早点整理完,下班回去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坐下后,拿起笔,却久久无法落下,脑海里,全是她温柔的眉眼,轻柔的香气,还有刚才近距离接触时,那细腻的触感。
心底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袁湘琴在家中辗转难眠,满心都是白日里的画面,不安与恐慌彻夜不休;而办公室内,被欲望缠绕的江直树,心绪难平,再也回不到往日的平静。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微凉的空气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飘进医院的每一处角落。
一夜无眠的,远不止办公室里的江直树。
袁湘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昨日安桉与江直树并肩交谈、默契配合的画面,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她喘不过气。
天刚蒙蒙亮,她就再也躺不住,早早起床做了江直树最爱吃的早餐,装进保温盒里,急匆匆赶往医院。
她想做第一个出现在江直树身边的人,想告诉所有人,江直树是她的丈夫,是她一个人的。
可当她抱着保温盒,匆匆跑到医院楼下的员工通道时,却在晨雾里,撞见了让她瞬间浑身僵住、血液倒流的一幕。
不远处的树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画面刺眼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江直树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外搭白大褂,身姿挺拔,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在清晨的薄雾里,竟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而站在他身侧的,正是安桉。
女孩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大褂,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晨雾落在她的发梢,染上一层细碎的水珠,衬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温婉动人,宛如不染尘埃的仙子。
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安桉微微抬着头,看向江直树,眼神温顺又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语气轻柔;而江直树,竟没有像往日那般快步离开,而是停下脚步,静静听着,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光晕,那般般配,那般和谐,硬生生将不远处的袁湘琴,隔绝成了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袁湘琴抱着保温盒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保温盒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心底的委屈、不安、嫉妒,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比昨日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原来,她不在的时候,他们已经可以这样平静地并肩交谈了。
原来,直树也会对别的女生,露出这样柔和的神情。
安桉余光瞥见不远处僵立的袁湘琴,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漠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微微垂眸,语气谦逊:“江医生,昨晚真的太感谢您了,耽误您那么长时间,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不给您添麻烦。”
她刻意提起昨晚深夜加班请教的事,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不远处的袁湘琴,清晰地听进耳里。
昨晚……他们昨晚,竟然单独在办公室待到那么晚?
袁湘琴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心底的绝望,彻底蔓延开来。
江直树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安桉,想起昨晚办公室里暧昧的氛围,想起自己心底久久无法平息的悸动,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淡红,清冷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没事,本职工作。”
他不敢再多停留,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越发控制不住心底的异样,匆匆丢下一句“去办公室吧”,便快步朝着医院大楼走去,擦肩而过时,甚至不敢去看安桉的眼睛。
他在逃。
逃离这份让他慌乱、让他违背婚姻底线的悸动,逃离这个轻易就能牵动他所有心绪的女人。
安桉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逃?
来不及了。
从他心底第一丝欲望滋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