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系着围裙,将最后一块裹着酱汁的排骨盛进盘子里,转身就看见妤安窝在沙发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他解下围裙走过去,“不喜欢吃?”
“哥哥,我们导师今天找我啦。”
“嗯?是不是又拿了什么竞赛的奖?”
“比那个厉害!导师说,有个赴德留学的交换生名额,全系只有一个,他推荐了我。”
“什么时候走?去多久?”
“下学期开学就走,要去一年呢。那边的金融专业超厉害的,导师说,这次机会难得……”
孟宴臣自然知道这个名额的分量——德国这所大学的金融专业在全球都排得上名号,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抢。
一年不能一起在图书馆刷题,不能一起在食堂抢糖醋排骨,不能在深夜的阳台上抱着她看星星,不能在他做蝴蝶标本时陪在自己身边。
“想去吗?”
妤安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想。她当然想。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深造机会,能学到最顶尖的金融知识,能站在更广阔的平台上。
可她更不想离开他。
“我要是走了,谁给你做抹茶曲奇?谁陪你去图书馆?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埋进他的怀里。
“谁看着你,不让那些学姐靠近你?”
“小醋坛子。”
“我就是醋坛子。孟宴臣,我走了,你不准和别的女生说话,不准收别人送的东西,不准……”
“不准什么?”
“不准想我。”妤安撅着嘴,故意说反话,“你要是想我了,我就立刻飞回来,打断你的腿。”
“好。我等你回来打断我的腿。”
日子忽然就变得匆忙起来。
妤安忙着办理各种出国手续,忙着和导师沟通留学事宜,忙着恶补德语。孟宴臣则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做早餐,陪她熬夜刷题,在她累得趴在书桌上睡着时,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
肖亦骁也来凑热闹,拎着一大袋子零食过来,拍着胸脯说:“妤安,到了德国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哥打电话,哥立马飞过去帮你撑腰!还有,宴臣要是敢在国内拈花惹草,你也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孟宴臣一脚踹过去,没好气地说:“滚。”
肖亦骁灵活地躲开,笑得一脸揶揄:“恼羞成怒了?心虚了?”
妤安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她知道,肖亦骁是故意逗他们的,也是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出发的那天,机场的人很多。
付闻樱和孟怀瑾也来了,眼眶红红的,不停地叮嘱妤安要照顾好自己,要按时吃饭,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妤安一一应着,眼眶也红了。她知道,付闻樱虽然嘴上没说很多话,但心里是舍不得她的。
离登机时间越来越近,妤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她走到孟宴臣面前,伸手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哥哥,我舍不得你。”
“我等你回来。”
妤安在孟宴臣耳边小声说着:“你要等我。不准喜欢别人,不准忘了我。”
“嗯。只喜欢你,没忘,也不会忘。”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妤安知道,她该走了。
妤安拎着行李箱,转身走进登机口。她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孟宴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肖亦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了,不就一年吗?很快就过去了。”
孟宴臣没说话,只是看着登机口的方向。
一年。
很快的。
他会等她。
等她回来,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一起度过往后的岁岁年年。
而远在德国的妤安,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默默念着。
孟宴臣,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