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安是被一阵淡淡的奶香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窝在孟宴臣的臂弯里,少年的呼吸清浅,拂过她的发顶,带着干净的皂角味。
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妤安悄悄扬起嘴角,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故意发出一点细碎的动静。
孟宴臣果然醒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声音还有点哑:“醒了?”
妤安立刻仰起脸,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哥哥早呀。”
她说着,还不忘伸出小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孟宴臣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起身道:“快起来吧,妈妈该叫我们吃早餐了。”
妤安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慢吞吞地爬下床,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推门进来的付闻樱。
“妤安醒啦?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踢被子?”
“睡得超好!”妤安立刻扑进她怀里,“有哥哥在,我一点都不害怕。”
付闻樱的视线掠过床上明显睡过两个人的痕迹,她没想到这孩子胆子这么大,第一天就敢跑去蹭床。
不过,看着两个孩子相处得这么好,她心里是真的高兴。
“走,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孟怀瑾已经坐在餐桌旁看报纸了,孟宴臣正安静地剥着鸡蛋。
只有许沁,孤零零地坐在最靠边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温牛奶,她却一口都没动。
妤安一眼就看到了她,脚步却没停,反而拉着付闻樱走到孟宴臣身边的空位坐下。
“妈妈,我要吃哥哥剥的鸡蛋!”
孟宴臣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拿起一个刚剥好的鸡蛋,递到她面前。
妤安笑眯眯地接过来,还故意咬了一大口,对着孟宴臣晃了晃:“哇,哥哥剥的鸡蛋好好吃呀!”
付闻樱转头看向许沁,语气却淡了几分:“沁沁,怎么不喝牛奶?不喜欢吗?”
许沁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惶恐,她慌忙摇头,端起牛奶就往嘴里灌,却因为太急,呛得连连咳嗽。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付闻樱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妤安见状,立刻放下鸡蛋:“妈妈,你别生气呀,姐姐可能是太紧张了。”
她嘴上说着好话,眼底却毫无波澜。
孟宴臣抬眼,看了许沁一眼,眼神依旧是疏离的,没有半分波澜。
一顿早餐,就在这样泾渭分明的氛围里结束了。
饭后,付闻樱要带两个孩子去买新衣服。
妤安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她拉着付闻樱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想要粉色的裙子,想要带蝴蝶结的发卡,像只活泼的小麻雀。
许沁却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跟在最后面,像个没人要的小尾巴。
到了商场,付闻樱径直带着她们走进了一家高档童装店。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付闻樱却直接指着妤安,笑着说:“先给我女儿挑,她喜欢什么,都包起来。”
妤安眼睛一亮,立刻挣脱付闻樱的手,跑到衣架前,拿起一条粉色的公主裙,在身上比划着:“妈妈,这条好看吗?”
“好看,我们妤安穿什么都好看。”付闻樱走过去,仔细打量着,还不忘回头叮嘱店员,“按照这个尺码,每个颜色都来一条。”
妤安笑得更开心了,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孟宴臣,晃了晃手里的裙子:“哥哥,你看这条裙子漂不漂亮?”
孟宴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漂亮。”
得到肯定的答复,妤安的心情更好了。
她在店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挑裙子,一会儿选发卡,付闻樱和孟宴臣就跟在她身后,耐心地陪着她。
许沁被冷落在一旁,店员也只顾着招待妤安,没人理她。她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妤安被众人围着,像个小公主,眼神里的羡慕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等妤安挑完了,付闻樱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许沁,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排衣服:“你也去挑两件吧。”
语气里的敷衍,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许沁咬了咬唇,慢吞吞地走到衣架前,随手拿起一件黄色的公主裙,小声说:“就这件吧。”
付闻樱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直接让店员去结账。
回去的路上,妤安坐在车里,怀里抱着一大堆新衣服,开心得合不拢嘴。
她故意把那件粉色的公主裙拿出来,在许沁面前晃了晃:“姐姐,你看这件裙子好看吗?妈妈说,下次带我去游乐园的时候,就让我穿这件。”
许沁的指甲都快要嵌进掌心,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妤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快意更甚。
她就是要这样,把所有的偏爱都牢牢抓在手里。
把所有属于许沁的东西,都抢过来。
日子像指间的流沙,悄然滑过。
妤安在孟家过得越发如鱼得水,她像是天生就该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撒娇卖萌信手拈来,把付闻樱哄得满心欢喜,对孟宴臣的依赖更是变本加厉。
每天晚上,她都会抱着枕头跑到孟宴臣的房间,理由从“害怕打雷”变成“做了噩梦”,再到后来,干脆连理由都懒得找,只软软糯糯地说一句“哥哥,我想和你睡”,孟宴臣便再也狠不下心拒绝。
这天夜里,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妤安缩在孟宴臣的臂弯里,听着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小声问:“哥哥,你以后会一直陪着我吗?”
孟宴臣的手正轻轻拍着她的背,闻言一顿,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会。”
妤安立刻笑了,往他怀里钻得更紧:“那太好了!我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她的话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孟宴臣却莫名地,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