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躺在床榻上的李玄彻,始终未曾入睡。
夜深人静,正是他心思最为敏锐活跃之时。
姜栯的面庞与轻柔的嗓音无比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无论他如何摒弃也挥之不去,一如他无法掌控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她牵动的心念。
他试图剖析自己异常反应的根源。
他不知道对姜栯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翌日,天色刚泛起鱼肚白,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山野。
李玄彻便醒了,利落地起身,粗布衣裳窸窣作响。
简单洗漱后,他径直出了正屋,走向灶房。
不多时,他煮好米粥,将泡好的木耳与鸡蛋混炒,又单炒了个白菜。
此时天色已大亮。
他没有先吃,也没有去喊醒姜栯,而是将两道菜放在锅中保持温度,便离开了灶房。
好巧不巧,在他出来时,踏雪发出叫声。
“咴——!”
李玄彻走向它,眼神一瞬变得阴狠。
“她很喜欢你......”
“要是你死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你了?”
话音一出,周遭气温便骤然降低。
踏雪:“咴咴——!”
“你只是匹马,我何必与你置气?”
言罢,李玄彻又背上昨晚的背篓准备去溪边割草。
他打开柴门,便见到前方小路走来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农家女。
他走到外面,轻轻关上了门。
“姜大哥!”
陈兰看着他背着背篓,问道:“姜大哥你是要出去吗?姜姐姐呢?”
李玄彻居高临下的看她,嗓音微冷:“阿栯还没醒,别进去打扰她。”
陈兰垂下眼眸,压下委屈,小声道:“姜大哥,我知道了。”
忽然想到她为何而来,便举起手中的篮子。
“姜大哥,我家后的那棵桃子熟了,今早大哥摘了些,让我给你和姜姐姐送些过来。”
但是李玄彻根本不搭理她,迈步离开。
陈兰惊诧,“姜大哥?”
她把竹篮放在柴门口,又拿了两个桃子便跟上了李玄彻。
不多时,她跟着李玄彻来到了溪流边。
李玄彻没在乎跟在身后的人,放下背篓,拿起背篓里的铁镰刀,开始割溪边的草。
陈兰目光追随着李玄彻,望着他那拿着镰刀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颇有冷硬的骨感。
随后,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这张堪称是完美的侧脸,心脏怦怦直跳。
她看了他一阵,蹲在溪边,仔细地清洗干净两个桃子。
陈兰鼓起勇气,走向李玄彻,递出一个桃子。
“姜大哥,吃桃子吗?我洗干净了。”
李玄彻不为所动,头都没抬。
如有一捧冰水当头浇下,陈兰脸上讪讪,落寞地垂下了递出的手。
她咬唇默了半晌,声线中含着软糯的鼻音,“姜大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李玄彻直起身,偏头朝她看来,面如潭水,淡无情绪。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觉得呢?
刹那,陈兰眼眶阵阵发酸,吸了吸鼻子,背过身去抹眼泪。
她哭声小,但还是传入了李玄彻的耳中,他眉宇紧蹙。
忽地想到昨夜姜栯对他说的话,他漠然而冰冷的开口:“别哭了。”
陈兰听到声音,浑身一僵,转身看去。
“你是想让阿栯厌恶我,是吗?”
陈兰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姜大哥,你在说什么?”
“那你哭什么?你哭是想等阿栯看见,觉得我欺负你吗?”
压迫感扑面而来,陈兰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粉唇失神地翕动。
“不是的......”
李玄彻目光望着她闪着盈盈泪花的泪眼,似是一柄无形的冰剑,“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陈兰无法说实情,并不是她想谋求什么,只是少女心事作祟,想同他靠近罢了。
......
姜栯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头昏沉沉的。
想起昨晚做的噩梦,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因为她明白,梦和现实几乎是相反的。
她缓了一阵才起床,穿好衣服,将头发编成两条辫子盘于后方。
洗漱过后,她来到灶房准备做早饭。
但是一打开锅上的木盖,映入眼帘便是做好的菜。
她又打开另外一个灶膛锅的木盖,看着里面的米粥,心中震惊。
她回正屋来到李玄彻房间外,看见门已经打开一较宽的缝隙,便推开了房间。
房间没人。
他去哪里了?
姜栯困惑地走了出来,拿着昨天还剩一些的青草去喂踏雪。
“踏雪,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踏雪吃得欢,“咴——!”
看来踏雪是真饿了。
姜栯余光瞥见了竹篱外的身影,放下青草就走了出去。
“小兰妹妹!”
她推开柴门,扬声喊道,嗓音清亮。
陈兰顿足脚步,回身看去。
“姜姐姐?”
姜栯往外走,未留意脚下。
刚迈出两步,足尖便碰到了放在门口装着桃子的竹篮。
“啊!”
她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摔去。
竹篮被踢得歪倒,里面粉嫩的桃子“咕噜噜”地滚落出来,散了一地。
陈兰吓得大喊:“姜姐姐——!”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一道玄青色的身影如疾风般掠来。
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她稳稳地撞入一个带着清浅药草气息的怀抱。
姜栯惊得心跳都漏了几拍,下意识地攥住了那人胸前的衣服。
她仰起头,正对上他低垂的双眸。
“兄长?!”
李玄彻眼中满是担忧,出声询问:“没事吧?”
想到刚才看到姜栯即将摔在地上的画面,他的那颗心被狠狠地被攥紧着。
他几乎没法思考便冲向她,庆幸及时接住了她。
“兄长,我没事。”
李玄彻看到地上那些滚得到处都是的桃子,目光惊怒沉晦。
后方,陈兰将这瞬息间的变故看得清清楚楚,急忙跑了过去。
“姜姐姐,你有没有伤到?”
姜栯从李玄彻怀中退了出来,摇了摇头,“小兰妹妹,兄长及时抱住我了,我没摔着。”
“对不起,都怪我!”陈兰眼眶一瞬红了,“要不是我把这竹篮放在门口,姜姐姐你就不会险些摔倒。”
姜栯眉眼恬淡,似并不在意。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没看路,不怪你的。”
陈兰忙蹲下捡地上的桃子。
姜栯也蹲下加入。
“姜姐姐?”
姜栯对她盈盈一笑,问:“小兰妹妹,这桃子是你家后那棵桃树结的果吗?”
“嗯嗯,是的。”陈兰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阿兄今早起来摘的,让我给你和姜大哥送些过来。”
李玄彻也跟着捡桃子。
姜栯将陈兰扶了起来,拿出裤袋里的干净手帕给她擦眼泪,声音温柔至极:“哭了可就不好看了哦。”
话音刚落,陈兰反而哭得更凶了。
“姜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