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栯装好葱油饼放入竹篮里,见李玄彻不在外面,便对着屋内喊了一声:“兄长,我出门了。”
她一路来到徐郎中家,敲了敲门。
“请问有人在家吗?”
开门的是徐郎中。
“徐郎中,您好。”
“是姜丫头啊,你怎么来了?”
“我下午做了些葱油饼,想送些来给您和谢安尝尝。”姜栯落落大方,左看看右看看,问得突兀,“谢安没有回来吗?”
徐郎中双眸眯起,眉眼中的笑意愈浓,“姜丫头,是专门来找景珩的吧?”
姜栯面色露出些许复杂,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谢安不在吗?”
“他还未归。”徐郎中邀请她进屋说话,“进来喝杯茶聊。”
“我就不进去叨扰您了,我还要去给赵婶子送葱油饼。”
言罢,姜栯把最上方的油纸包好的葱油饼递向徐郎中。
徐郎中接过,眉眼间满是慈爱:“真是有心了。”
姜栯嘴角噙笑,带着一丝期待:“第一次做,期待您的评价。”
“好丫头,我这个老头子光闻这很浓的香味了,味道一定很好。”徐朗中由衷夸赞。
“那我先去赵婶子家了,徐郎中回见。”姜栯喜笑颜开,挥手道别。
她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刚离开没几步路,便见到十几米开外的站着的李玄彻,心头微突。
他什么毛病啊?!
要来就和她说等他一会儿啊,干嘛就无声无息跟在她身后。
吓死个人!
李玄彻安静地立在那里,好整以暇地抱着臂。
日暮西下,他整个人被夕阳笼罩,周身镀了层淡金黄色的光晕,面容不甚清晰,神色不明。
她缓步走向他,干巴巴的挤出个笑,“兄长,你怎么跟来了?”
李玄彻眸色无怒无喜,语气寡淡:“这就是要来的地方?”
姜栯颔首,望着他那沉深似海的瞳,“嗯,给徐郎中送过了。现在......还要去小兰妹妹家。”
李玄彻嗓音清冽:“为何要来这里?”
姜栯赫然抬眸,耐心解释道:“青山村对我们帮助最多的便是赵婶子家和徐郎中,我们得知恩图报......我做了些吃食,自然应当送予他们。”
李玄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再追问,从她手中拿过竹篮。
“走吧。”
姜栯看着他略显冷硬的侧颜,心中那点因被惊吓而产生的小埋怨渐渐消散。
“兄长,我刚刚出门前便同你说了,你要一起来,为何不让我等你一会儿?”
李玄彻顿住脚步,面色有一瞬的尴尬。
见他不吭声,姜栯满腔疑惑。
“???”
既然不说,那就算了。
她也不是那种会追着问的人。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陈兰家。
进门前,姜栯礼貌性敲了敲门。
“小兰妹妹,在吗?”
陈兰惊讶,“姜姐姐?!”
“婶子还未回吗?”
赵莲听到外头的声音,从灶房走出来,一脸欢喜。
“小栯小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二人走向母女二人。
“婶子,你在家呀。”姜栯问,“陈树大哥不在家吗?”
“嗯,今天回来早些。”赵莲解释道,“大树和他们去县城卖虎了,还没回来。”
“婶子,小兰妹妹,我下午做了些葱油饼,送些过来给你们。”姜栯从李玄彻的篮子里取出油纸包好的葱油饼,“饼里面的葱花是昨日在山上采摘的野葱,可香了。”
陈兰听着眸光亮了又亮,看向李玄彻时眸光微微停滞了瞬,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忙收回视线。
李玄彻站在姜栯一旁,狭长的眼眸悠远深邃,立体的眉骨,英俊冷贵。
赵莲担忧道:“你这孩子,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就动手做饼上了?”
姜栯道:“婶子,这饼的大部分工序都是兄长做的,我主要在一旁辅助与教习。”
李玄彻眸光划过微妙的暗芒,唇角不自觉地微翘。
闻言,赵莲心中纳罕,目光落在李玄彻身上。
“真是小槐做的?”
李玄彻不置可否。
姜栯点了点头。
“姜姐姐,我都闻到香味了。”陈兰心里的喜意,直接在面上显示。
“来,小兰妹妹,快尝尝看。”
姜栯眼若灿星,笑颜如花。
“谢谢姜姐姐。”陈兰接过。
赵莲只觉头疼,“你这孩子,咋这么贪嘴?”
姜栯瞳眸稍动,说道:“婶子,小兰还在长身体阶段,得多吃些才行,她有些太瘦了。”
赵莲道:“啥还长身体呀,都到该议亲年龄了。”
闻言,陈兰羞面敛目,脸颊霞红。
气氛凝滞片刻。
姜栯心中震惊久久未消。
虽然她知道古代人结婚年龄早,但是她心中委实一言难尽。
赵莲发觉气氛不对,疑惑地轻声问道:“小栯,怎么了吗?是觉得……婶子说得不对?”
姜栯指尖微微蜷缩。
她知道可能会逾矩和多管闲事,但看着身旁羞涩却也对未来婚姻懵懂的陈兰,一股冲动还是让她开了口。
“婶子,我觉得,这样可能不对。”姜栯的声音清晰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
母女二人俱是一愣,异口同声:“什么?”
“婶子,小兰妹妹才十六岁,还没发育成熟......”姜栯看向陈兰,目光里带着对所有古代女子的怜惜,“就像一棵还没长结实的小树,过早地让它开花结果,反而会伤了根本。”
“我知道这番话显得我多管闲事,很不懂事。但是过早结婚,真的对小兰妹妹不好。”
李玄彻安静地站在一旁听她讲述。
陈兰心思过于纯粹,听着这些话也似懂非懂。
赵莲显然从未听过这般言论,一时怔住了,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消化这番话。
她十七岁成亲,十八岁便有了儿子。
那个时候,她十七岁嫁人都算年纪偏大了。
“婶子,我爹便是郎中,因此我懂得不少医理,女子年岁稍长,身体强健些再成婚生育,不仅于自身康健有益,将来生下的孩儿也会更结实、少病痛。”姜栯以自己为例,“即使我今年已二十岁,却未曾成亲,便是我谨记我爹的嘱咐。”
母女二人听完这番话,瞠目结舌。
“十六岁便议亲,这是关乎小兰一辈子和未来大事,婶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再仔细想想?”姜栯语气恳切,目光清澈而真诚地望着赵莲。
古代人虽说早熟,但......
她真的不希望陈兰那般早进入婚姻,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啊。
十六岁啊......
心智甚至还不成熟,认知甚至还不成熟,对男女关系的掌握也不成熟。
周遭的气氛,因姜栯这番“离经叛道”却又言之凿凿的话语,变得复杂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