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之后,徐郎中和谢安便离开了。
半刻钟后,谢安拿着抓好的药交给了姜栯。
谢安无奈道:“老师回到家中也一直在念叨你说的那个‘杀菌’。”
姜栯无奈,那老爷子竟然这么执拗。
“谢先生,我真的不懂其含义。”姜栯看着面孔端方的谢安,“老先生为兄长诊治,不胜感激,还望告知。”
谢安拱手,“好,我定告知老师。”
“谢谢。”
又寒暄了几句,谢安便离开了。
陈兰帮忙熬药,陈树出了家门。
半时辰后,陈树和陈母一同回来。
陈母赵莲见到家中的这对年轻貌美的男女,恍惚了片刻。
陈树向自己母亲介绍二人。
从面相看,陈母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是个温柔慈爱的。
“大娘,安好。”
姜栯礼貌打招呼。
赵莲看着眼前清扬婉兮的姑娘,眉目慈爱,“好孩子,以后唤我婶子,这样显得更加亲切。”
姜栯轻唤:“婶子。”
赵莲又看了看李玄彻,道:“要不是小树和我说了你们是兄妹,我以为你们是夫妻呢。”
姜栯嘴角原本自然的弧度瞬间僵住,她内心不由暗暗腹诽。
婶子,你眼睛怎么瞎了?
我和这家伙哪里像夫妻啊?
我和他没半点关系啊!
兄妹关系也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简直匪夷所思,陈树皱眉道:“娘,你胡说什么呢?”
陈兰闻言也一瞬间的愕然,目光看向姜姐姐和姜大哥,也觉得他们不像兄妹。
“因为实在是有点不像兄妹。”
赵莲一脸实诚。
样貌不似,神韵不似。
要真的不是因为自己儿子说二人是兄妹,她都不会把二人关系想到兄妹关系上。
陈树关切道:“娘,你是不是累坏了?”
“我不累。”
“那娘肯定是饿坏了。”陈树忙道,“我这就去给娘你做晚饭。”
说完,便去了灶房。
赵莲无言以对。
李玄彻侧眸去看姜栯,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感受到后背那道炙热的视线。
姜栯头皮有些发麻,眼珠一转,赶忙找理由解释:“大娘肯定是觉得我和兄长生得不像吧,那是因为兄长类父,我像母亲。”
像父母,这是姜栯唯一能想到掩耳盗铃的理由。
赵莲一愣,旋即微笑。
姜栯心中大石落地。
李玄彻墨眸幽冷,依旧没有说话。
赵莲见李玄彻一直不说话,“小槐看来不爱说话。”
姜栯瞥了眼李玄彻,一本正经地撒谎:“从我小时候有记忆起,兄长就不喜与人交谈。”
李玄彻剑眉微蹙,他确实不喜与人交谈。
姜栯真的很了解他。
最后,这话题不了了之。
简单用过晚膳后,夜幕降临。
李玄彻暂住的屋内。
陈树送来干净的被褥,还将其铺好。
姜栯再次道谢。
“姜姑娘,不必一直这样,我做这些不是要得到你们的感激。”
姜栯一脸真挚,粲然一笑。
“陈大哥,你真是个顶好的人。”
陈树心如擂鼓,被夸的有些脸红。
李玄彻坐在一边,冷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身上。
陈兰端着药碗进屋,声音甜软:“姜大哥,你的药好了。”
陈树:“姜兄,你多多休息,有助于恢复身体。”
陈家兄妹便退出了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中药味,姜栯捏住鼻子道:“兄长,你先把这药喝了吧。”
李玄彻二话不说便端起来药,准备喝掉。
姜栯震惊,忙阻止:“哥,等一下!”
“怎么?”
“你刚刚是准备立马喝了?”
李玄彻应了声嗯。
姜栯嘴角轻扯:“药刚煮出来很烫的,你没点常识吗?”
李玄彻放下药碗看着她,墨眸幽深,沉静如水,似是审视。
姜栯瑟缩了一下,声音轻柔:“药太烫了,喝之前你应该吹几下或是晾一会儿再喝。”
夜里灯下看,她脸颊白如初雪,李玄彻喝完药,沉静的眼眸似有意。
“阿栯,和我说说关于更多爹娘的故事吧。”
话落,姜栯眼瞳骤缩,头脑风暴了一秒。
空间有一瞬间的凝滞。
屋外繁星闪烁,似嵌有万点银鳞。
姜栯抬眸直视李玄彻,她的瞳眸映着蜡烛的火光。
“兄长!”
李玄彻微愣。
“我在想我说了爹娘的故事,应该会有助于你的记忆恢复。”
姜栯内心苦笑连连,面上却一副沉痛之色。
“听娘亲与我说过,她和爹爹是青梅竹马,就是那种一同长大的情谊,爹娘相爱,后也得到了我们的外祖父母和祖父母同意,二人成了亲。”
李玄彻仿佛置身事外,火光照亮他英俊的眉眼,望着她的眸色静默,不知是何情绪。
“爹娘二人是商户家的公子小姐,但爹爹却去做了郎中,他的理想是悬壶济世。”
“祖父反对,因为祖父想要爹爹继承他的衣钵,但是爹爹毅然决然做了医者。也正是因为如此,爹爹在少年时期有过一段离家出走的经历。”
“后爹爹学成归来,成了家乡有名的郎中......”
她将自己父母的故事以古代视角简约地阐述出来。
说到这,心中不免生出一股真切的悲戚。
姜栯双眸已蓄满泪水,潸然泪下,悲恸地继续说:“要不是有那场洪灾,我们不会沦落至此,兄长你会代替爹爹继承祖父和外祖父的意志,将我们家的商铺壮大……”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骗人骗己,真假莫辨。
姜栯悲从中来,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见她哭得那般伤心,李玄彻怔忪了片刻,不自觉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尾。
他心中不免震惊自己的行为,醒过神,忙收回手。
姜栯抬眼看他,鼻尖微红,泪眼朦胧,软哑哽咽地唤他:“阿兄......”
此时她余泪未干,气音里裹着委屈。
她还要继续演。
姜栯自己擦了擦脸颊的泪水,掩下伤感,平复思绪。
“你有记起些什么吗?”
“没有。”
李玄彻挪开视线,无法面对她的泪眼。
“抱歉兄长,我今天就应该和徐郎中说你失忆了,他应该会有救治失忆的法子。”
李玄彻道:“我失忆这件事你先不要和那任何人说。”
“为什么?兄长你不想记起来吗?”
姜栯十分不解。
李玄彻所谋深远,还没未雨绸缪,且他不信任何人。
失忆这件事可大可小。
人心叵测,被外人得知,不知道会不会发什么,他不得而知。
防患于未然!
......
暮色渐沉,万籁俱寂。
姜栯在陈兰的房间入睡,陈兰前去同陈母睡。
后半夜,李玄彻睡醒的时候,屋中黑魆魆的。
床帐低垂,光线暗沉。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姜栯泫然欲泣,还不停唤他阿兄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