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老旧的窗棂,温柔洒落进狭小的出租屋,驱散了清晨残留的微凉。
床上,三岁的小念念揉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身子软软地撑着坐起来。
往日里孩子睡醒总是精神萎靡、恹恹无力,总要哭闹好一阵才能缓过来。
可今天,小家伙眼底清亮干净,小脸粉嫩饱满,长长的睫毛翘翘的,整个人透着一股鲜活软糯的灵气。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妈妈,立刻张开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奶声奶气地撒娇:“妈妈抱抱!”
软糯的声音甜得人心头发酥。
苏晚心头一软,快步走上前,弯腰将轻飘飘的小丫头稳稳抱进怀里。
触手温热柔软,小家伙的身子再也没有往日的冰凉虚汗,体温稳稳当当,呼吸清浅平稳。
仅仅两晚的药膳调理,效果肉眼可见。
前世压得孩子喘不过气的体虚沉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我们念念睡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晚低头,鼻尖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小脸,温柔轻声询问。
念念乖乖摇摇头,小脑袋靠在苏晚颈窝,软糯道:“没有不舒服!肚子暖暖的,睡觉香香!”
小丫头说着,忽然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看向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的陌生叔叔。
陆霆渊还未离开。
他本在转身准备离去的瞬间,听见了孩子软糯的嗓音,脚步下意识顿住。
此刻静静站在晨光里,冷冽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目光落在母女相拥的温柔画面里。
他见惯了豪门娇养、锦衣玉食的孩童,个个精致漂亮,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纯粹、乖巧软萌的小家伙。
念念胆子不大,却一点都不怕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叔叔。
或许是男人眼底没有恶意,或许是他周身气息莫名安稳。
小丫头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陆霆渊,小声问苏晚:“妈妈,这位叔叔是谁呀?”
“是帮过我们的好心叔叔。”苏晚温柔解释。
闻言,念念立刻从妈妈怀里探出小脑袋,软软地对着陆霆渊弯腰,乖乖鞠躬:“谢谢叔叔帮念念和妈妈!”
小小一只,礼貌又乖巧,软萌得让人心头一化。
陆霆渊心底坚硬的角落,瞬间被这一声童言戳得柔软无比。
他活了二十八年,身居高位,杀伐果断,身边永远是敬畏、讨好、算计,从未有哪个小孩子,敢这样毫无防备、干干净净地对他道谢。
他薄唇微勾,是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浅淡笑意,嗓音放得极轻极低:“不用谢。”
念念看着叔叔温和的样子,胆子更大了些,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夸赞:“叔叔好好看,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童言无忌,却是最真诚的夸奖。
苏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失笑。
她家宝贝真是天生嘴甜。
陆霆渊眼底笑意更深,深邃的眼眸落在苏晚清丽温柔的侧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母女二人,一个温柔坚韧,一个软萌乖巧,像一束骤然闯入他冰冷无趣世界的暖阳。
“孩子调理得很好。”陆霆渊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念念红润的小脸上,语气带着真切的认可,“你的药膳,很厉害。”
短短两日,让一个缠绵病榻、体虚多病的孩子脱胎换骨,绝非普通土方所能做到。
苏晚直起身,抱着怀里的念念,不卑不亢淡淡回应:“只是祖传手艺,对症食补而已。”
她从不张扬炫耀,却字字沉稳自信。
陆霆渊看着她从容淡然的模样,心底的欣赏愈发浓郁。
出身落魄,遭遇坎坷,独自带娃,深陷泥泞,却依旧干净坚韧、心怀温柔,身怀本事却不骄不躁,实在难得。
“你的药膳只调理孩童?”陆霆渊再次问起先前未问完的话。
苏晚如实回答:“不止孩童,成人脾胃虚弱、失眠乏力、湿气郁结、产后体虚,各类亚健康小毛病,都可以用药食同源的食材慢慢调理,温和不伤身。”
这是祖辈代代传承的本事,专攻日常体虚杂症,不求速效猛药,只求固本培元,循序渐进养好身体底子。
陆霆渊眸光微深,不动声色颔首。
他自身常年气虚体弱、深度失眠,夜夜浅眠易醒,常年精神不济。
国内外顶级名医、名贵药膳补品试过无数,始终治标不治本。医生只说是常年作息紊乱、体质本源亏虚,无特效药可治,只能慢慢养护。
可他身居高位,公务繁忙,根本没有时间长期静养。
今日见到苏晚仅凭几样平价食材,就彻底逆转幼童顽疾,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期许。
或许,这个女人,能治好他常年无解的隐疾。
“既然如此。”陆霆渊抬眸,目光认真看向苏晚,语气郑重,“我可否,请你为我调理身体?”
这话一出,苏晚瞬间愣住。
她抬头看向眼前矜贵冷冽的男人,满脸诧异。
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气场强大,看着体格健硕、精神冷峻,丝毫看不出半点体弱多病的样子。
竟然需要药膳调理?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陆霆渊淡淡解释:“常年体虚失眠,久治无果,听闻你药膳奇效,想试着食补调理。”
苏晚回过神,略微沉吟。
医者仁心,不分贫富身份,只要对症,她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她如今处境窘迫,带着孩子居无定所,生活拮据,根本没有条件专门为人调理身体。
“陆先生,我可以帮你看体质、定制药膳方子。”苏晚斟酌着开口,坦诚道,“只是我目前条件简陋,无法专门熬制药膳,我可以把对症的食补方子写给你,你自行采购食材熬煮即可,坚持服用就能慢慢改善。”
她为人坦荡,不攀附、不刻意,哪怕知道对方身份尊贵、大概率非富即贵,也没有半分想要借机攀高枝的心思。
只想踏踏实实靠自己的手艺,赚钱养女儿,安稳度日。
这份清醒自持,让陆霆渊眼底的好感又添几分。
“可以。”他坦然应允,语气温和,“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就在两人说话间,怀里的小念念忽然伸出软软的小手,小心翼翼拉住了陆霆渊的西装衣角。
小家伙仰着白嫩的小脸,满眼喜欢,软软道:“叔叔,你经常来看念念好不好?”
自从生病以来,身边只有妈妈日夜陪伴,从来没有男性长辈这般温柔耐心地对待她。
陆霆渊浑身一僵。
纵横商场多年,他向来不喜旁人触碰自己的贴身衣物,更不喜欢小孩子吵闹黏人。
可此刻被软软嫩嫩的小手拉住衣角,他不仅没有半分反感,反倒心底一片温热。
看着小家伙满眼期待的亮晶晶眼眸,他根本无法拒绝。
陆霆渊放柔语气,郑重应声:“好。”
简单一个字,郑重得像是许下承诺。
念念瞬间笑弯了眉眼,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可爱得不行。
苏晚看着女儿黏人的小模样,有些无奈又好笑。
她家念念一向怕生,今天倒是格外喜欢这位陆先生。
陆霆渊目光温柔地看着软糯的萌宝,随即再次看向苏晚:“我先不打扰你们母女休息,下午我再来找你取药膳方子。
另外,你居住环境潮湿阴暗,不利于孩子体虚恢复,后续若是需要换房子、有任何难处,都可以告诉我。”
他话语温和,却暗含十足的底气和护佑。
苏晚心头微暖,微微颔首:“多谢陆先生好意。”
“不必。”
陆霆渊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清丽温柔的眉眼、乖巧软糯的萌宝,才转身抬步离去。
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屋内瞬间恢复安静。
念念趴在苏晚怀里,还恋恋不舍地望着门口:“妈妈,陆叔叔好好呀!”
“是很好。”苏晚轻轻揉着女儿的头发,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萍水相逢,屡次相助,温柔有礼,确实是难得的好人。
可苏晚心底依旧清醒克制。
她如今深陷泥泞,带着孩子负重前行,不敢奢望任何无关的温暖和羁绊。
好好养娃、学好手艺、站稳脚跟,才是她当下唯一的目标。
她收回思绪,抱着念念下床洗漱,准备做早餐药膳。
今日她打算做红枣山药小米糕,搭配百合莲子糖水,健脾安神、补气养血,继续巩固念念的身体底子。
只要坚持调理半个月,念念的脾胃就能彻底养好,从此告别体弱多病。
可苏晚不知道的是。
楼道楼下,刚走出单元门的陆霆渊,脸上所有温和暖意尽数褪去,恢复了往日冷冽威严的模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嗓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查两个人。”
“林浩、张翠花。”
“查清所有底细、工作住址、人际关系,还有今日闹事全部经过。”
特助连忙应声:“是,陆总,立刻安排!”
电话挂断,陆霆渊抬眸望向那扇老旧的窗户,眼底暗流涌动。
敢当众欺辱他看中的人,惊扰乖巧的孩子。
林家这一家子,不配安稳度日。
而另一边,狼狈逃离的张翠花和林浩,憋着一肚子恶气,一路骂骂咧咧回到出租房。
“气死我了!那个死丫头真是反天了!居然敢当众顶撞我,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大人物!”张翠花气得捶胸顿足,满脸怨毒,“都怪苏晚那个扫把星!害得我们当众丢人!”
林浩脸色阴沉难看,满心憋屈又后悔。
他此刻终于幡然醒悟,自己当初到底丢了多么好的妻子。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扭曲的不甘和嫉妒彻底充斥心头。
“妈,不能就这么算了。”林浩咬牙开口,眼底满是阴翳,“苏晚现在靠着什么药膳装神弄鬼,博取同情,还勾搭上了大人物!再任由她发展下去,只会越来越风光!”
“我们必须想办法,毁了她!”
张翠花立刻眼神一狠,阴恻恻开口:“没错!我已经想好办法了!她私自熬煮药膳给人调理身体,没有行医证!我们直接去举报她非法行医!我看她这次怎么死!”
恶毒的算计,悄然滋生。
一场针对苏晚的巨大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请看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