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也是修仙界物理学革命的前夜。
陆舟看着指尖那枚被捏碎的灵石，眼中的狂热逐渐冷却，回归到如手术刀般冰冷的理智。
“直接引发链式反应，以我现在这具碳基肉体的强度，会在0.001秒内蒸发成等离子云团。”陆舟随手将昂贵的灵石粉末撒在桌上，仿佛那是毫无价值的灰尘，“我需要更精确的控制设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将视线投向了床头那个精致的瓷瓶——这是宗门发放给外门弟子的月供，“聚气丹”。
在这个世界，这是人人争抢的修行圣药。
但在陆舟眼里，这只是一堆未经提纯的有机化合物与重金属的杂乱混合物。
“资本积累的第一步，往往伴随着血淋淋的。变卖家产。”
陆舟抓起瓷瓶，推开房门，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百草阁，青云宗外门最大的坊市药铺。
尽管已是深夜，这里依然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燃烧的焦糊味和不知名兽血的腥气，这在修仙者闻来是“丹香”，在陆舟鼻子里则是“致癌物浓度超标”。
“你要把这三瓶聚气丹全卖了？”
柜台后的胖掌柜眯着绿豆眼，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打量着陆舟，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陆师弟，天机老人的最后通牒大家都听说了。你这时候不想着吞丹修炼，反而变卖资源，怎么，是准备换点金银下山做个富家翁？这倒也是个明智的选择，毕竟修仙这路，不是谁都能走的。”
周围几个正在挑选药草的弟子闻言，纷纷发出一阵哄笑。
“陆舟？那个读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听说他为了计算什么‘灵气抛物线’，连基础的吐纳都忘了练。”
“废柴就是废柴，给他丹药也是浪费。”
面对四周的冷嘲热讽，陆舟面无表情。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上的瓷瓶。
“掌柜的，依据你们的《丹道初解》，聚气丹的主要成分是朱砂、铅粉、以及三十年年份的紫叶草，对吧？”
胖掌柜一愣，随即嗤笑：“是又如何？这是千锤百炼的丹方！”
“千锤百炼？”陆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学术权威面对民科时的绝对俯视，“朱砂，化学式hgS，硫化汞。铅粉，重金属铅。紫叶草含有高浓度的生物碱。”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的哄笑声逐渐平息。
“我刚才做了一个简单的光谱分析推算。你们所谓的‘炼制’，不过是用高温破坏了紫叶草的细胞壁，却没能有效分离其中的神经毒素。这瓶丹药中，汞含量超标1200%，铅含量超标800%。”
陆舟拿起一颗丹药，对着灯光，眼神如同在看一坨放射性废料。
“根据流体力学与渗透压原理，当修仙者吞下这颗丹药，高浓度的重金属会迅速沉积在肾小管和神经突触上。你们以为那种身体发热、头脑发胀的感觉是‘药力化开’？不，那是急性重金属中毒引起的免疫系统风暴。”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虽然听不懂什么“汞”什么“神经突触”，但陆舟那种笃定到极点的语气，以及那个可怕的“中毒”结论，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你。你胡说八道！”胖掌柜脸色涨红，猛地拍桌，“若是毒药，为何大家吃了都能增长修为？”
“因为重金属离子在短时间内阻断了痛觉神经，同时生物碱刺激肾上腺素飙升，造成了‘变强’的假象。实际上，这种丹药的灵气吸收率只有可怜的0.3%。”陆舟冷冷地抛出最后的数据，“长期服用，会导致经脉硬化、神识萎缩。如果不信，掌柜的可以按一按你关元穴下三寸，是不是每逢阴雨天就有针扎般的刺痛？”
胖掌柜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刷地流了下来。全中！这是他多年的隐疾！
角落里，一位身穿灰袍、正低头挑选矿石的老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他是外门炼器堂的一位执事，平日里最喜钻研材料，陆舟刚才那番话，虽然词汇怪异，但其中对材料性质的剖析，竟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战栗感。
“此子。竟能透过表象直指本质？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老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陆舟的背影。
“三十块下品灵石。”陆舟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直接开价，“买你这堆垃圾，足够了。”
胖掌柜此时已被陆舟的气场彻底压制，哆哆嗦嗦地数出灵石。
“我要买东西。”陆舟收起灵石，画风突变，指着柜台角落里的一堆杂物，“十斤玄铁废料，五斤赤铜，三叠最低级的黄表纸，一罐朱砂，还有。那块没人要的天然磁石。”
“只要这些？”掌柜的傻眼了。这些都是炼器学徒练手用的废料，加起来也不值两块灵石。
“足够了。”
陆舟转身离去，留给众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走出百草阁，陆舟看了一眼手中的材料，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愚蠢的凡人，根本不知道‘工业化’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回到住处，陆舟没有进屋，而是钻进了旁边那间漏风的废弃柴房。
这里，将是修仙界第一座“高能物理实验室”的诞生地。
“第一步，材料提纯。”
陆舟盘膝而坐，将一块赤铜握在手中。他闭上眼，庞大的神识不再像传统修士那样发散去感知什么“天地气机”，而是如同一束高能激光，瞬间聚焦在手中的铜块上。
微观视野打开！
在他脑海中，赤铜不再是红色的金属，而是无数震动的原子晶格。其中夹杂着大量黑色的杂质原子，像路障一样阻碍着电子的流动。
“神识干涉，开启。”
陆舟的神识化作千万把微米级的手术刀，利用“波的干涉原理”，制造出特定频率的震动波。
嗡——！
空气中响起极其细微的蜂鸣声。
赤铜块剧烈颤抖，黑色的粉末如同被无形之手挤压，纷纷从金属表面剥落。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暗淡的赤铜变得光亮如镜，纯度直逼99.999%的工业级无氧铜！
若是有炼器大师在此，定会吓得跪在地上膜拜。这种不需要火焰、仅凭神识就能剔除杂质的手段，是传说中元婴期老怪才能勉强触及的“微观炼器术”！
“纯度达标。”
陆舟深吸一口气，即使是经过改造的身体，这种高强度的神识操作也让他感到一丝眩晕。但他没有停歇，立刻开始了第二步。
“第二步，电路蚀刻。”
他铺开黄表纸，提起笔蘸满朱砂。
传统符箓师画符，讲究“一气呵成”、“沟通鬼神”。
但陆舟画的，根本不是符。
他在画电路图。
朱砂是硫化汞，在常温下是半导体，但在注入灵气激活后，其电子迁移率会呈指数级上升，成为完美的超导材料。
笔尖游走，没有龙飞凤舞的写意，只有尺规作图般的严谨。
一个个标准的螺旋线圈，一道道精确的平行栅格，复杂的拓扑结构在黄表纸上迅速成型。这根本不是什么“聚灵符”，这是一个典型的“磁约束托卡马克装置”的平面展开图！
“洛伦兹力公式：F = q(v x b)。”
陆舟一边画，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演算，“灵子表现为波粒二象性，且带有高能电荷属性。只要磁场强度足够大，我就能构建一个‘磁瓶’，将空气中游离的灵子强制捕获，并进行回旋加速。”
最后一笔落下。
陆舟将提纯后的铜丝，按照特定的几何角度，镶嵌在朱砂绘制的线路上，连接成一个直径约莫半米的圆柱形笼子。
这东西丑陋、粗糙，充满了蒸汽朋克的狂野美感。
但在陆舟眼中，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
手搓设备：灵子捕获栅格 一型。
“天机老头，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凌霜，你们眼中的修炼是感悟天道，是祈求自然的恩赐。”
陆舟将那块天然磁石安放在装置的核心位置，作为初始磁场源。
“而在我这里，修炼是掠夺。是利用物理法则，对宇宙能量进行暴力开采。”
他从怀里数出十块下品灵石，把最完整的那一块作为启动能源，塞入了核心卡槽。
“点火。”
陆舟低喝一声，手指猛地按在启动符文（电路开关）上。
滋——！！！
柴房内瞬间亮起刺目的蓝光。
没有传统阵法启动时的仙乐飘飘，只有令人牙酸的电流过载声。那是空气被强行电离的声音。
原本平静流动的空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方圆百米内的游离灵子，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吸力，疯狂地朝着那个粗糙的铜笼涌去。
如果开启灵视，就能看到一副惊悚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在柴房上空成型，但这漏斗不是自然的旋转，而是被无数道看不见的磁力线强行撕扯、压缩，最终化作一道高压灵子射流，笔直地轰入装置中心！
“警告：灵压过载。警告：线圈温度临界。”
陆舟的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处理着反馈数据。装置在颤抖，铜丝发出红光，仿佛随时会爆炸。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一步跨入栅格中央。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轰！
高压灵子流不再是温柔地渗入毛孔，而是像高压水枪一样，狠狠地撞击在陆舟的皮肤上，强行贯穿细胞壁，冲入经脉。
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就像是把滚烫的铁水灌入血管。
但陆舟脸上的表情却是在笑，狰狞而狂热的笑。
“检测到高能灵子流。线粒体超频模组启动！”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被唤醒。那些刚被他改造过的线粒体，此刻就像是一座座微型反应堆，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灵子，将其转化为狂暴的生物电能。
噼里啪啦！
陆舟的身体表面跳动着蓝色的电弧，原本练气四层的瓶颈，在这股蛮横的物理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练气五层！
但这还没完。
灵子捕获栅格还在疯狂运转，洛伦兹力将灵子加速到了亚音速，产生的“回旋辐射”让整个柴房充满了淡蓝色的荧光。
陆舟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心跳每分钟超过了300次，体温飙升至50度——这是凡人致死的温度，但在灵力护持和细胞超频状态下，这正是最高效的“工作温度”。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
陆舟握紧双拳，感受着经脉中奔腾如江河的灵力。这不仅仅是量的积累，更是质的飞跃。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一个修仙者。
他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人形机器，一个贪婪的能量黑洞。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不堪重负的铜丝终于熔断，蓝光骤然熄灭。
柴房重归黑暗。
只有陆舟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竟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白练，久久不散，甚至在木墙上击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练气五层巅峰。”
陆舟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仅仅一个晚上，利用这些价值不到三十灵石的废料，他走完了普通弟子三年的苦修之路。
他推开柴房摇摇欲坠的门，看向远处依然灯火辉煌的内门青云峰。
那个被称为天才的凌霜，此刻或许正在焚香沐浴，感悟那一丝飘渺的剑意。
“感悟？太慢了。”
陆舟抬起手，看着指尖跳跃的一缕蓝色电弧——那不是雷法，那是高压静电击穿空气的物理现象。
“在这个世界，谁掌握了物理，谁就掌握了真理。”
“三天后的宗门考核。”陆舟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中透着对旧时代规则的无情碾压，“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夜风吹过，柴房内那个烧焦的“灵子捕获栅格”散发着余热，仿佛是工业文明在这个修仙世界留下的第一个脚印。
这也是给旧修仙界的一封，宣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