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当那个吸铁石。
吸引所有人的怒火,适当时候撒泼打滚,替秦淮茹挡掉大部分指责。
只要她不瞎折腾,乖乖做个靶子,秦淮茹就能继续她的表演。
想通这一层,秦淮茹眼中的亮光瞬间熄灭。
她低下头,把湿漉漉的袖子挽高了一些,挤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一大爷,您说笑了。”
“我怎么可能扔下婆婆不管?”
“老人家年纪大了,离不开人照顾。”
“就算再难,我也得守着这份孝心。”
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老太太,做人是一塌糊涂。
偷奸耍滑是常态,撒泼打滚是本事,恩将仇报更是家常便饭。
可她终究是个做儿媳的。
这底线不能破。
骂完这一通,她胸口那股郁气总算散了些许。
易忠海没把话挑太透,只是淡淡抛出一句:
“贾张氏那脑子,本来就不太灵光。”
“留在胡同里,迟早要惹出大祸。”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自己掂量掂量。”
他是真心想让秦淮茹离那个是非精远点。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人家自己舍不得断,他也只能干着急。
秦淮茹脸色变幻莫测。
送婆婆回乡下?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正纠结着,二大妈迈着碎步凑了过来。
一大爷俩人在聊啥呢?
易忠海随口敷衍了两句。
他顺势抬高秦淮茹,压低贾家。
淮茹可是好儿媳,好母亲,也是个体面女人。
就是命苦,摊上这么个极品婆婆。
这话术很清晰。
以后大伙儿恨贾家,别迁怒到秦淮茹头上。
武自强正好路过。
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一歪,带着几分戏谑:
一大爷,您这是看上秦淮茹了?
夸得这么天花乱坠,合适吗?
易忠海脸瞬间黑了。
恨不得上去撕烂这丫头的嘴。
他背着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算是被武自强的毒舌给整怕了。
这张嘴,现在是连个能打过他的都没有。
许大茂见状,立马跳出来附和。
他早就看易忠海那张老脸不顺眼。
成天睁着眼睛说瞎话,虚伪得很。
小武兄弟,干得漂亮!
把你怼得哑口无言,真是解气。
武自强懒得理他。
转身回家,背影潇洒。
……
另一边。
贾张氏见缝插针,直接冲到秦淮茹面前。
一大爷跟你嘀咕啥了?
秦淮茹眼神闪躲,含糊其辞。
没说什么,就是闲聊两句。
贾张氏撇撇嘴,满脸不屑。
闲聊?
你倒是趁机找一大爷要点钱啊。
秦淮茹眉头紧锁,语气冷淡。
一大爷前前后后帮衬不少。
他不让我们还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上次棒梗砍猪蹄那档子事。
人家借给傻柱两千五,那是私交。
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贾张氏一听,急了。
那是老易自愿掏的腰包。
再说了,钱是借给傻柱的。
又不是借给我们贾家。
现在家里赔了大院那么多钱。
都快揭不开锅了。
你去要点钱怎么了?
这逻辑简直感人肺腑。
秦淮茹差点被气笑出声。
可嘴角僵硬,怎么也扯不起来。
易忠海把血汗钱掏给傻柱,转头这好处就全落进了棒梗的口袋。
贾张氏那张老脸皮厚得能防弹。
她心里盘算的,早就不是怎么过日子,而是怎么跟这个家彻底划清界限。
分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当然,顾虑也有。
毕竟树大根深,哪有那么容易连根拔起?
视线转到武自强这边。
周素芬手里攥着刚讨回来的一百多块钱,指节都捏得发白。
“贾家那帮人,心眼坏透了。”
她胸口起伏,压着火气:“把我们家当傻子耍了这么多年,良心让狗吃了?”
“妈,消消气。”
武自强头都没抬,手里的机械维修手册翻得哗哗响。
“报应来得正好。”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狠劲:“他们吞进去多少,就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往后这日子,够他们喝一壶的。”
书是硬着头皮从机修厂梁拉娣师傅那儿借来的。
在这年月,看书跟做贼没两样。
家里藏本书都得锁进柜底,生怕被人扣上“思想有问题”
的帽子,到时候麻烦更大。
第二天一早。
武自强骑着那辆锃亮的小电驴上了街。
引擎声低沉有力,车轮卷起一阵风。
路上那些蹬二八大杠的大爷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武自强嘴角微扬,脚下油门一拧,瞬间超了一辆又一辆。
直奔红星轧钢厂。
大门刚跨进去,耳边就飘来广播里于海棠清脆的声音。
“各位职工注意,为庆八一,厂里要办文艺汇演。
大家踊跃报名啊!”
武自强脚步不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热闹,跟他没关系。
他熟门熟路地钻进运输队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赵刚正绘声绘色地讲着黄段子。
“给你们说个真事,就我家那条胡同。”
赵刚眯着眼,一脸神秘:“有个男的,结婚那天我还去喝了喜酒。”
“结果呢?第二天一大早,他媳妇直接把他送派出所了。”
说到这儿,赵刚故意拖长音,吊足了几个老司机的胃口。
黄师傅急得直拍大腿:“你小子别卖关子,到底为啥?”
陈师傅也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赵刚 ribs:“快说快说,憋死我了。”
“嘿,你说奇不奇?”
赵刚压低声音,忍着笑:“那女的告丈夫‘耍流氓’。”
“一整宿,不睡觉,光耍流氓!”
几位结了婚的老油条一听,顿时乐不可支,捂着嘴偷笑。
只有学徒工小马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啥?耍流氓?咋还犯法了?”
赵刚双手在空中比划出一团乱麻的样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想啊,新婚小两口,洞房花烛夜,谁能忍得住不造次?”
“这就是典型的‘不正经’行为!”
小马这才回过味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
满屋子哄堂大笑,差点把房顶掀翻。
赵刚还没完,接着调侃:
“最逗的是,他跟警察咋说的?”
赵刚捏着嗓子,模仿那女人的尖酸刻薄:“必须抓!绝不能让我背上‘流氓媳妇’的名声!”
这惟妙惟肖的表演,惹得众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武自强嘴角噙着笑,身子微微前倾:“赵哥,你那段子讲得滴水不漏,八一汇演这种大舞台,不去露两手岂不是暴殄天物?”
赵刚脸上的褶子瞬间僵住,连连摆手:“去你的!少拿我开涮。”
他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刚才那荤话,烂在肚子里听见没?要是漏半个字出去,我这‘先进工作者’的奖状别想要了,说不定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得了吧刚子。”
黄师傅把胳膊搭在赵刚肩上,语气笃定:“咱们运输队的人,嘴巴最严。
谁敢多嘴,那就是跟全队过不去!”
“放心,心里有数。”
赵刚长舒一口气。
武自强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一阵暖流。
这年头,没有高精地图导航,更没有卫星定位系统。
哪条路坑洼不平,哪个路段容易遭匪类截道,全凭老司机们用脚底板跑出来的经验,口耳相传。
跑车是苦差事,更是高危职业。
生死相依之下,这群男人抱团取暖的情谊,纯粹得让人动容。
没人会傻到去捅同事的马蜂窝。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穿过人群,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名表。
“哟,这儿挺热闹啊,聊什么呢?”
来人正是邹建军。
自从孙主任倒台后,调度室一时群龙无首,邹建军顺理成章地暂代主任一职。
黄师傅眼珠子一转,故意提高嗓门:“邹主任,正琢磨着八一文艺汇演的事儿呢,打算让赵刚代表咱队出战!”
邹建军眉毛一挑,上下打量着赵刚那壮硕的身躯,满脸不信:“就他?还有这艺术细胞?”
“咳……”
赵刚干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都是瞎胡闹。
您看我这体型,除了力气大点,脑子不太好使。”
说着,他猛地一耸肩,夸张地喊道:“大家好!接下来请欣赏,胸口碎大石!”
“噗——”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武自强也忍不住乐了,这赵刚,真是队里的开心果。
邹建军憋着笑,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点头:“不错,很有创意。
今年节目,就定这个了。”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在表格上写下名字。
“别别别!”
赵刚脸色骤变,头皮发麻:“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辣眼睛啊!”
眼看躲不过去,他灵机一动,伸手一把将武自强推了出来。
“邹主任,你看小武师傅,相貌堂堂,气宇轩昂。”
赵刚巴拉巴拉一顿夸:“往台上一站,光是那张脸就能秒杀全场。”
“再说了,小武的口琴吹得那是炉火纯青,冠军非他莫属,绝对给咱们队长脸!”
邹建军目光在武自强身上转了两圈,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行,那就小武上。”
“这就定了?这也太随意了吧。”
武自强苦笑一声:“好歹给其他师傅留点面子,展示一下才艺的机会嘛。”
武自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赵刚这老小子,为了把自己摘干净,竟然毫不留情地把他给卖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上台表演倒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