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反手切削,球带着诡异的侧旋飞向日吉若的正手位。
日吉若正手抽击,但球侧旋弹起的角度让他不得不调整击球点,抽击的力量被卸掉了。
陆沉正手抽击,球又回到了日吉若的正手位。
日吉若正手抽击。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底线对拉。
但不是常规的对拉。
陆沉的每一拍回球都落在日吉若的正手位,最舒服的位置,最不需要移动的位置,最不可能出错的位置。
日吉若开始疑惑了。
暗青灰的眼瞳闪过一丝困惑,这个人为什么不攻击他的空档?为什么每一拍都回到他最舒服的位置?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球又来了。
正手位。
又是正手位。
每一拍都是正手位。
日吉若正手抽击,力量从十足变成了九成,然后八成,然后七成,不是他在故意收力,而是重复的、没有变化的对拉让他的身体自动进入了省力模式。人的肌肉是有记忆的,当同一个动作重复太多次,身体会本能地减少发力,以节省能量。
陆沉在等的就是这个。
当日吉若的抽击力量降到七成的时候。
陆沉变线了。
浅茶棕的眼瞳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不是锐利,而是通透,像阳光穿透水面照到湖底的那种光。
正手直线。
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日吉若的反手位外角,那个被正手位对拉麻痹了半天的、完全没有人攻击过的空档。
日吉若移动,但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正手位的节奏,突然的变线让他的启动慢了零点几秒。
来不及了。
球落地。
30-15。
魔鹰区爆发出欢呼。
日吉若站在底线后方,暗青灰的眼瞳猛地一缩,他终于明白了。
陆沉不是不攻击他的空档。
陆沉是在用连续的正手位回球,让他的身体进入正手位惯性,让他的注意力全部锁定在正手方向,让他的移动本能地偏向正手。
然后,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刀切开反手位的空档。
这是温水煮青蛙。
不是不杀你,是等你舒服到忘记防备的时候,再动手。
日吉若的暗青灰眼瞳里燃起了一团火,不是怒火,而是纯粹的、被激起的战意。
他喜欢这种对手。
越是难以攻破的对手,越能激发他以下克上的本能。
比赛继续推进。
2-1,3-1,3-2,4-2。
陆沉一局一局地磨,一分一分地拆。他的打法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没有凌飒那种藏了六局才亮出的底牌,没有飞星那种闪电般的网前速度,他只有水一样的节奏,一拍接一拍,把日吉若的进攻一点一点地化掉,把日吉若的耐心一点一点地磨光。
日吉若在拼命。
他的进攻依然凌厉,发球依然凶猛,网前截击依然果断,但他的体力在加速消耗。每次他试图用更猛烈的进攻冲破陆沉的节奏,陆沉就用更轻巧的方式化解,然后继续磨。
像水磨石。
不是一击碎裂,而是千刀万剐。
看台后方。
青学的国光棕黑深邃的眼瞳盯着陆沉的每一拍回球,他的手指在大腿上无声地敲着,他在拆解陆沉的节奏变化模式。